李衛東見狀，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扶一把，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畢竟堂屋裡還有兩桌客人沒走，他一個大男人去扶一個喝多了的女人，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
他只好把手收了回去，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生怕她摔著。
徐慧真也看出了陳雪茹走路有些不穩，心裡有些放心不下。
她轉頭看向李衛東，低聲道：「衛東，街上現在不太平。
雪茹一個人喝了這麼多酒，我怕她路上出事。
你.....要不你送她回去吧？」
李衛東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的問了一句。
「我？」
徐慧真點了點頭，目光帶著幾分認真。
「是啊，現在街上那些逃荒的人多，天又黑了。
她一個喝了酒的女人，萬一碰上什麼事可怎麼辦？
你送她回去，我也放心。」
李衛東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正扶著門框站穩身子的陳雪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我去送她。」
他解下圍裙搭在櫃檯邊上，又叮囑了徐慧真一句。
「你先忙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他快步走到陳雪茹身邊，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他低聲道：「雪茹姐，我送你回去。」
陳雪茹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沒有拒絕，任由他扶著出了小酒館的門。
李衛東扶著陳雪茹出了小酒館的門，夜風迎面吹來。
帶著一絲涼意，把兩人身上那股子酒氣吹散了些許。
小酒館的門在身後合上，風鈴叮噹作響。
像是給這個夜晚添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告別。
徐慧真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輕輕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陳雪茹今晚為什麼會喝這麼多。
她心裡頭有些擔心，但也知道李衛東辦事穩妥，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她收回目光，又低頭收拾起櫃檯上的零錢。
把那些雜亂的念頭也一併壓了下去。
外頭，李衛東扶著陳雪茹走了幾步，正準備把她扶到摩托車旁。
陳雪茹卻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幾分含糊和堅持。
「衛東，別騎車了.....咱們走著就行，也沒多遠。」
她說著，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又往李衛東這邊靠了靠。
李衛東猶豫了一下，見她站得還算穩當，便收回了要去插鑰匙的手。
他點了點頭，說道：「行，那走著。」
李衛東伸手虛扶著她，兩人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邊慢慢朝前走去。
夜風穿過胡同口，吹得路邊的樹影輕輕晃動。
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只有偶爾一兩輛自行車從身旁騎過。
鈴鐺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走出一段路之後，李衛東側頭問了一句。
「雪茹姐，你是回綢緞莊還是回家裡？」
陳雪茹聽了這話，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迷離，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什麼，然後才開口。
「送我回綢緞莊吧.....今晚我不回去了。」
李衛東也沒多想，只是應了一聲，扶著她往綢緞莊的方向拐去。
夜風從胡同口穿過來，吹得陳雪茹鬢角的碎發輕輕飄動。
她走路有些不穩，總是下意識的往李衛東這邊靠。
像是把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
李衛東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混著酒氣，在夜風中若有若無的飄進他鼻子裡。
那香味跟徐慧真身上的不一樣，更濃郁一些。
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他本來今晚是打算去找徐慧真好好親熱一下的。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雪茹。
這會兒倒好，兩個人就這麼在夜色里走著。
夜風涼絲絲的，可兩人之間隔著的那層距離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熱氣給融化了。
李衛東能感覺到她的手臂偶爾蹭過自己的胳膊。
能感覺到她微微傾斜的身體時不時貼上他的肩膀。
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像是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暗示。
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壓下去。
李衛東儘量讓自己的腳步走得穩當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路燈盡頭那個綢緞莊的招牌上。
像是給自己找了個目標似的，扶著陳雪茹一步步朝那邊走去。
一路就這麼安靜的走著，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青磚地上交疊又分開。
夜風從胡同口穿過來，吹得路邊的樹影輕輕晃動。
偶爾有幾聲蟲鳴聲叫從牆根處傳來，又很快隱沒在夜色里。
陳雪茹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靠在李衛東身側，步子有些發飄。
偶爾踩到不平的路面時，她會下意識的攥緊李衛東的胳膊。
李衛東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安靜，只是穩穩的扶著她。
目光落在前方越來越近的綢緞莊招牌上。
沒過多久，兩人就到了綢緞莊門口。
門板上方的招牌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陳雪茹在門口站定，從包里摸索出鑰匙，低頭對著鎖孔插了好幾次。
可她的手有些發抖，鑰匙總是對不準位置，在鎖孔旁邊劃出幾道細小的劃痕。
李衛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上前一步。
他低聲道：「雪茹姐，讓我來吧。」陳雪茹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就把鑰匙遞了過去，含糊的應了一聲：「行.....」
李衛東接過鑰匙，手腕一轉，鎖簧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門口，本想就此告辭。
可陳雪茹邁步進門的時候，腳下的門檻絆了她一下，讓她整個人猛的往前一傾。
李衛東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沒讓她摔下去。
他扶穩她之後，心裡有些不放心，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可剛走進門，身後的門就被陳雪茹隨手關上了。
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屋裡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昏黃光線勉強照出屋裡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