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門,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陳雪茹。
他有些意外的問了一句:「雪茹姐,你關門幹嘛?我還在這兒呢。」
陳雪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站在門後,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清醒了幾分,卻還是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
「你先把我扶到裡屋去,一會兒我再給你開門。」
李衛東聽她這麼說,也不好轉身就走,只好點了點頭。
伸手扶著她的胳膊,帶著她穿過擺滿布料和綢緞的鋪面,朝裡屋走去。
綢緞莊的後頭隔了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頭放著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桌子。
屋子裡收拾得倒也整潔,一看就是她平時歇腳的地方。
李衛東把她扶到床邊坐下來,直起身來。
他正想說「那我先走了」,可話還沒出口,就聽見陳雪茹低低的嘆了口氣。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他說。
「衛東.....你說,一個人撐著,累不累啊?」
她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輕,像是被夜色浸透了一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李衛東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坐在床沿上的陳雪茹,被她這句話問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該怎麼接。
按照電視劇里的情節,陳雪茹這個人雖然精明能幹。
但在感情上卻一直不太順當。
先是被前夫騙了錢,後來又被範金友那個傢伙坑了。
好在如今範金友已經被抓進去了,不會再跟她有什麼交集。
可即便如此,她一個人撐著這個綢緞莊,里里外外都要她一個人張羅,也確實不容易。
他心裡頭轉著這些念頭,卻不好直接說出來。
只得乾笑了兩聲,有些生硬的應了一句。
「雪茹姐,這.....我也不太懂,說不上來。」
陳雪茹聽了他的回答,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夜風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擺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像是酒勁兒已經散去了不少。
李衛東見陳雪茹的情緒已經平穩下來,便準備離開了。
他直起身來,語氣儘量放得自然一些。
「雪茹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等陳雪茹回話,便轉身朝外走去。
他腳步不慢,像是急著離開這個讓人有些侷促的屋子。
可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陳雪茹的聲音。
「衛東,你等一下。」
李衛東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剛轉過身,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手拉了一下。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帶得往後一傾,腳下不穩,直接朝床上倒了下去,把陳雪茹壓在了身下。
他下意識撐住床沿想要起身,可手腕卻被陳雪茹拽住了。
她力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決。
李衛東被她拽著,僵在那裡,耳朵根一下子就燒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緊。
「雪茹姐.....你這是幹什麼?」
陳雪茹沒有鬆手,只是躺在他身下,仰頭看著他。
屋裡光線昏黃,勾勒出兩人清晰的輪廓。
陳雪茹看著李衛東的眼睛,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衛東弟弟,我問你.....我漂亮嗎?」
李衛東被她這麼直白地問了一句,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僵在那兒,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乾咳了一聲,才有些尷尬地開口。
「雪茹姐.....你當然漂亮啊,怎麼突然這麼問?」
他這話倒不是恭維,陳雪茹在這個年代確實算是會打扮的,長得也周正,放到人群里絕對扎眼。
可陳雪茹並沒有放過他,她又湊近了一些,呼吸裡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那我和徐慧真,到底誰漂亮?」
她問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像是不允許他敷衍過去。
李衛東被她問得頭皮都有些發麻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都給糊弄過去。
可看著她那副認真的神情,又覺得隨便敷衍反倒更麻煩。
他沉默了幾秒,才有些無奈的開口。
「雪茹姐.....你跟慧真姐各有各的好,我哪能分得清誰更好。」
他說完,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想要從她手裡抽出來。
陳雪茹的手指還輕輕扣著李衛東的手腕,沒有鬆開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明亮,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表情都看穿似的。
李衛東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正想著怎麼掙開她的手站起來。
陳雪茹卻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直截了當的銳利。
「衛東弟弟,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對徐慧真那麼好,對我卻這麼冷淡?」
她問得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像是藏著什麼複雜的情緒,像是真的在等一個答案。
李衛東被她這句話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心裡清楚,他對徐慧真的好,那是因為徐慧真是他的女人,是他願意護著的人。
可這話他不能跟陳雪茹說,也沒法跟她解釋。
他只得乾咳了一聲,有些生硬的回應。
「雪茹姐,我對慧真姐.....也就是鄰里之間的照顧,沒你說的那麼好。」
陳雪茹顯然不信,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
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她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酒後的溫熱。
「那你倒是說說,我哪點比不上她?我不比她漂亮?還是我不比她有錢?還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的盯著李衛東,「我比她差在哪兒?」
李衛東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逼得頭皮發麻,只覺得這個局面比剛才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