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的其他人也各自忙開了。
易中海、劉海中、賈東旭、閻埠貴幾人像往常一樣。
該去軋鋼廠的去軋鋼廠,該去學校的去學校。
隨著需要上班的人離開,院子裡也是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個不上班的人。
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還有賈張氏等人,各自在自家門口忙活著手裡的活計。
傻柱照舊待在屋裡,哪也去不了。
就在易中海走後沒多久,一大媽端著一個托盤從自家屋裡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棒子麵粥和兩個窩頭,還冒著熱氣。
她走到傻柱門口,推門進去。
當她看到傻柱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柱子,吃飯了。」
傻柱正靠在椅子上發呆,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來,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依賴,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像是期待,又像是別的什麼。
一大媽也注意到了他眼底那絲微妙的神色。
但兩人都沒有點破,只是像往常一樣,一個端著碗,一個張開嘴,配合默契。
一大媽把粥碗放在桌上,先看了看他那兩隻還打著石膏的手。
然後才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先喝口粥,暖暖胃。」
傻柱張開嘴,把那勺粥吃了進去,溫熱的棒子麵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他咽下去之後,看著一大媽低頭吹勺子的側臉。
心裡頭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只好又張開嘴,吃了下一勺。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勺子碰著碗沿的細碎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麻雀叫聲。
沒過多長時間,一大媽帶來的飯就都餵給了傻柱。
把碗筷收拾進托盤裡,她又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條乾淨的毛巾,回到傻柱面前。
彎下腰,她動作輕柔的替傻柱擦了擦嘴角沾著的粥漬。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對待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可她的眼神在觸碰到傻柱目光的時候,還是微微閃了一下。
傻柱全程都配合著,一動不動,任由她擦完。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是不敢打破這個清晨里難得的溫存。
一大媽直起身來,把毛巾疊好搭回架子上。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傻柱的臉上。
見他這副順從的模樣,一大媽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彎了一下。
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傻柱被她那抹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避開她的目光,耳根又有些發燙。
一大媽看著他這副模樣,張了張嘴,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聲問了出來。
「柱子.....你那個,要不要上廁所?」
她問出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心情。
傻柱聽到這句話,心裡沒來由的跳了一下,像是有隻小錘在胸腔里輕輕敲了一記。
他低下頭,耳根更紅了,聲音悶悶的,卻透著幾分順從。
「一大媽.....那.....麻煩您了。」
一大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走上前。
彎腰幫他把褲腰上臨時繫著的布條解開,動作熟練而自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做這件事的時候,她的心跳都比平時快上那麼一拍。
傻柱坐在那裡,別過頭去,盯著牆角的木箱子。
像是在假裝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兩人刻意放輕的呼吸。
時間像是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變得緩慢而稠密。
黏稠得像是能把這一刻拉得很長很長。
一大媽的動作熟練而輕柔,她低著頭,目光只盯著自己手底下的動作。
「儘量」不讓自己的視線往不該看的地方飄。
傻柱別著頭,盯著牆角那隻舊木箱,耳根的紅一路燒到了脖頸。
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院子裡偶爾傳來的人聲。
之後,一大媽就開始幫助傻柱解決了個人衛生。
等一切收拾利索之後,一大媽直起身來,把布條重新系好。
又低頭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系得太緊或太松,這才直起身來,轉身去洗手。
她背對著傻柱,在水盆里搓了幾下手。
水聲嘩嘩的,像是在刻意打破剛才那片刻的安靜。
一大媽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
「行了,有什麼事再叫我,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傻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嗯.....一大媽,您慢走。」
一大媽端起托盤,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終她還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門板在身後合攏,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傻柱一個人坐在屋裡,聽著那腳步聲穿過院子漸漸遠去。
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隻還裹著石膏的手。
他的心裡頭像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慢慢漫上來。
傻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望向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
像是要把剛才那短暫的溫存一點一點的收進心裡去。
一大媽端著托盤迴到自己家裡,把碗筷放進水池裡,卻沒有急著洗。
她站在灶台前,手扶著水池邊沿,目光有些發直的望著窗外。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在青磚地上輕輕晃動著。
可她像是沒有看見似的,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在傻柱屋裡發生的那些細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觸碰傻柱身體的溫度和那種微妙的觸感。
讓她心裡頭像是有一種細密的電流在緩緩流過。
她在灶台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開始洗碗。
可洗著洗著,她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此時,她的心思卻早就飛到了隔壁那間屋子裡。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這些天來,她越來越頻繁的想起傻柱。
想起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她的眼神,想起他低頭時耳根泛紅的樣子。
想起他輕聲說「麻煩您了」時那悶悶的嗓音。
她甚至開始不自覺的盼著下一次送飯的時間快點到。
盼著能再看到他,再幫他做那些瑣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