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李小霞把碗筷收拾進廚房,又洗了手,換上一件乾淨的衣裳。
在鏡子前攏了攏頭髮,拎起布包就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李衛東一眼,叮囑了一句。
「衛東哥,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李衛東正靠在門框上,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你路上慢點。」
李小霞應了一聲,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晨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跨上車,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胡同拐角。
李衛東看著她走遠,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
老家那片板栗樹的事得儘快跟大伯和爺爺通個氣。
把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再敲定一遍,免得真到了收穫的時候出什麼岔子。
這件事一天不落實,他心裡就一天不踏實。
他想好了,今天再回一趟村里,把這事徹底定下來,他心裡這塊石頭才算真正落地。
他轉身進屋換了件衣服,又檢查了一遍摩托車。
確認油夠用,便在挎斗里放了幾條魚乾和代子糧食,算是帶回去給爺爺奶奶的。
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的時候,他在心裡想著,等這事辦妥了,就不用回去這麼勤了。
摩托車駛出西跨院,沿著南鑼鼓巷的胡同朝著出城的方向駛去。
晨風迎面吹來,帶著街邊早點攤飄來的油條香氣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讓他的心情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就在李衛東騎著摩托車駛出南鑼谷縣的胡寸口時。
他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院門口,有一個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被晨光和街角的拐彎吞沒。
宋小梅站在95號院門口,背著一個挎包,像是要去上班。
可是她站在那裡兩分鐘了,卻硬是沒有向前邁出一步。
她看著李衛東消失的方向,慢慢收回目光。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胡同口。
她的心裡頭像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緩緩漫開。
她又看了一眼李衛東離開的方向,然後便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只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精神確實有一些恍惚。
這兩天許大茂又下鄉放電影去了,走的時候連句交代都沒有。
拎著個包就出了門,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她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問,更懶得管。
可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卻總是忍不住去想——許大茂又在鄉下勾搭哪個女人了?
他身上那股不屬於她的氣息,什麼時候才能徹底乾淨?
她想到這裡,心裡頭翻湧起一陣說不出的煩躁和疲憊。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要把這些念頭都壓下去。
可越是這樣,另一個人的影子就越是清晰的浮上來——李衛東。
那天晚上的畫面、他的呼吸、他手掌的力度,像是刻在了她皮膚上一樣,怎麼都抹不掉。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甩了甩頭,像是要逃離那些畫面似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去,把那些紛亂的念頭一點一點地壓回心底。
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
宋小梅剛走出四合院沒多遠,三大媽的身影便從自家門後閃了出來。
她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韭菜,目光卻一直追著宋小梅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擰著。
她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她這是怎麼了?
一大早在門口站了半天,魂不守舍的,連我喊她都沒聽見。」
她說著,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韭菜,像是想從菜葉子上找出什麼答案似的。
可韭菜安安靜靜的躺在她手心裡,什麼也說不出來。
旁邊正好經過的劉嬸聽見了三大媽的自言自語,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咋了?宋小梅怎麼了?」
三大媽看了她一眼,又朝胡同口努了努嘴。
「我也不知道,就看她一大早站在門口發呆,喊她也沒聽見,推著車走了好遠才回過神來。」
劉嬸聽了,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胡同口的方向。
然後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拎著手裡的菜籃子回屋去了。
三大媽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把韭菜翻了個面,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似的。
她自言自語的念叨了一句:「這大茂家的,怕是有心事。」
然後她也轉身回了屋,開始打掃衛生。
胡同里重新安靜下來,晨光依舊暖融融的鋪在青磚地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宋小梅在院門口發愣的時候,被她惦記著的許大茂,在鄉下的日子倒是過得相當滋潤。
這兩天他到了北邊的一個村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搭起了幕布。
晚上放電影的時候,全村的老老少少都搬著凳子來看了,熱鬧得很。
許大茂在放映機旁邊坐著,一邊擺弄著機器,一邊享受著周圍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投來的目光。
他這個人,平日裡在城裡算不上多顯眼。
可在鄉下這些村子裡,他可是稀客。
畢竟是城裡來的放映員,手裡有糧票、有錢。
還會擺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機器,光是這幾樣就夠讓村里人高看一眼了。
晚上放完電影,村支書把他安排在了村東頭一處空房子住下。
那房子隔壁有個年輕的小媳婦,男人在外頭幹活,家裡就她和一個孩子。
許大茂住了兩晚,那小媳婦不是送熱水就是來跟他打聽城裡的事情。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絡了起來。
頭一晚,許大茂只是跟她說了幾句話。
第二天晚上,門一關,燈一吹,小媳婦就順著床沿摸了上來。
許大茂也樂得如此,完事之後,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糧票和幾塊錢塞給她,算是酬勞。
那小媳婦接過東西,臉上笑得像朵花,又伺候了他一會兒。
許大茂靠在床頭,喝著粥,看著窗外正好的日頭,心裡頭別提多舒坦了。
他在心裡想著,這鄉下雖然比不上城裡繁華。
可這日子,可比在城裡有意思多了。
反正他常年在外頭跑,許大茂也不怕有人去找他。
他想著,等這邊放完了,再跟廠里申請換幾個村子,多待幾天,多住幾晚。
反正他手裡有的是糧票和錢,夠他瀟灑好一陣子了。
喝完粥,把碗擱在桌上,他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又躺回了炕上,嘴角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