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秦老闆。
進門時看到兩人的氛圍,微微一頓,「誒,我這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啊?」
被打斷了聊天,晏恆心情不太美麗,「知道還進來?」
許安安暗中踩了他一腳,趕緊笑著幫秦老闆拉開桌子,「哪有的事,我們就是在隨便聊天,秦老闆快坐。」
許安安是恆遇的常客,每次來只要秦老闆在都會來他們包間和他們閒嘮幾句,已經很熟了。
秦佑堂坐下,笑著和許安安道謝,「許小姐真是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
他拿眼十分嫌棄地瞥了眼晏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許小姐你是不知道,有些人現在看著人模人樣,當年哦——」
「秦佑堂!」晏恆出聲打斷,他眯了眯眼,「你最近很閒啊,不然我給你再開一家分店吧。」
「你可饒了我吧,」秦老闆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我不說了還不行嗎?知道你有錢,但我這把老骨頭實在干不動了。」
聽著他們插科打諢,許安安在旁邊偷偷笑。
秦老闆說話很有意思,總是招惹晏恆,而晏恆雖然對他也沒什麼好氣兒,但是許安安能看出,晏恆在他面前是放鬆的。
這种放松,只有在面對足夠信任的人時才會有。
許安安對秦老闆口中意有所指的曾經,產生了好奇。
秦老闆無意當一個長明的電燈泡,和他們又胡侃一會兒,等到菜上齊就藉故離開。
被好奇心勾著,許安安吃了幾口就覺得飽了。
她放下筷子,「剛剛忘了個事,曉涵前兩天和我說,他們家要辦家宴,之前的主廚病了,想托我問問秦老闆能不能飛過去救個場。趁著他今天在,我下去和他說說。」
晏恆抬眉,「我陪你去?」
「不用,」許安安說,「你倆一說話就扯遠,都影響我。我正好下去給曉涵拍下廚房團隊的照片,你就別折騰了。」
說完,她沒等晏恆回話就急匆匆出了門。
秦老闆沒在廚房,前台告訴許安安老闆可能在頂樓抽菸。
頂樓是一個露台,許安安走上去的時候正看到秦老闆背影。
他靠著圍欄,手上的菸頭似閃似滅,很久都沒抽上一口。
不知為何,許安安覺得秦老闆並不像看起來那樣灑脫,反而有些孤獨。
聽到聲音,秦佑堂回頭,見是許安安,他連忙熄滅菸頭,又揮手扇了扇空氣中殘留的尼古丁味道。
笑著問:「許小姐有事找我?」
「是呀。」許安安點頭,也笑著走近幾步,將蘇曉涵的事情說給他聽。
秦佑堂答應得十分爽快,「既然是許小姐的朋友,秦某當然義不容辭。」
「那我就先代曉涵謝過秦老闆了。」
「這是哪的話。」秦佑堂無所謂地擺手,話鋒一轉,
「不過許小姐這時候上來找我,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被戳破意圖,許安安也就不再遮掩,「是,秦老闆,我想問您一些事。」
「什麼事?」
「晏恆的……曾經。」
「曾經?」秦佑堂挑眉,「你和他相識得可比我早,要說曾經,你比我有發言權。」
「我說的不是這個。」許安安咬了咬唇,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想知道我不在他身邊的那幾年裡,他都經歷了什麼?」
秦佑堂沉默了,過了一會才問,「他沒和你說過嗎?」
許安安點頭又搖頭,「說過一些。但我總覺得還有些事他沒和我說實話。」
這段時間的接觸,許安安漸漸發現了晏恆身上的一些問題。
說問題也不太合適,許安安並不反感,只是覺得晏恆現在過於緊繃。
對於陸亦銘的防範能理解,後來對鄧霄也可以說是因為吃醋,可是今天連出去拍戲都不想讓她去,這就讓她覺得不太對勁了。
倒不是說這個戲她一定要拍,但晏恆這種態度明顯不正常。明明之前他不是這樣的。
許安安覺得一個人在性格上發生這樣的變化一定是經歷過什麼突發的事情,而晏恆一直對這件事避而不談。
「許小姐,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秦佑堂說,「我只能說在我認識晏總的時候,他的狀態很不好,但據我所知,那還不是他狀態最差的時候。」
「我倒覺得,晏總不想讓你知道自然有他的原因,男人都好面子,誰都不希望自己的愛人看到自己太狼狽脆弱的一面,所以許小姐,對於已經過去的事情大可以不必太掛心。」
「眼下才是最該專注的。」
……
從露台下來,許安安心裡隱隱不太舒服。
秦老闆說晏恆還有狀態更差的時候,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扎進許安安的心裡。她無法自控地去想晏恆還經歷過什麼。
她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件件在腦中過,發現自己和晏恆的交集實在少得可憐,除了五年前晏恆的電話。
他半夜打電話來邀約自己參演《破繭》,許安安那時剛和陸亦銘確定戀愛關係,整個人陷入熱戀,於是婉言拒絕了他。
後來才想起那天是晏恆的生日,許安安想再回撥,給他一句生日祝福,卻發現他已經關機了。
他們好像就是從那天起再沒有任何聯繫的。
難道是因為這個?因為自己忘了他的生日,還在生日當天拒絕了他?
倒也說得通,但許安安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算了。
秦老闆說得對,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嘛,專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推門進屋,晏恆已經吃得差不多,「怎麼去了這麼久?」
「天氣好,和秦老闆多聊了幾句。」許安安含糊過去,轉移話題,「對了,晏恆你快要過生日了。」
晏恆的生日很特別,1月1日。
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晏恆對生日這個話題卻好像沒什麼興趣,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許安安問:「你想要什麼?」
晏恆挑眉,這次答得倒是很快:「你。」
許安安的臉倏地紅了。
還有兩天,她和陸亦銘的離婚冷靜期就正式結束。
她終於能從婚姻關係中走出來,這同時也代表著,晏恆要……
停。
許安安十分嫌棄自己。
怎麼和晏恆在一起之後,動不動就往下三路去想?
不行,她可是一個高雅的人。
不能一直沉溺在低級趣味里。
她假裝沒聽懂晏恆說的話,自顧自地說,「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你有時間嗎?」
「時間是有,」晏恆問:「可你不是不喜歡旅行嗎?」
「我們風象很善變的。」許安安挑眉,「累的時候只想在家待著,待得悶了就又想出去轉轉了。」
晏恆不懂她說的什麼風象土象的,只對「善變」這兩個字很不滿意。
但他不想因這點小事惹許安安生氣,只能壓下情緒,問:
「你想去哪?」
許安安托著腮想。
上次自己的生日,晏恆給她在米蘭精心準備了那麼巨大的一場。這次他過生日,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
可是去哪呢……
許安安忽然想到一個地方,剛想開口,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陸亦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