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遠的一席話,讓場中眾人心間提防都開始漸漸放下。
也開始相信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然而蘇武的一句話卻是又讓眾人的心給重新提了起來。
是啊,若先前一切皆是幻象,那眼前一切,又怎麼能夠保證不是幻象呢?
看著眾人目中朝著自己這邊投過來的懷疑目光,明遠也不見惱,轉動著佛珠將目光朝著蘇武看了過去。
「沒想到小施主小小年紀,心思竟是如此縝密。」
「難怪敢在殿中直面貧僧,將這些詭譎言明。」
此時的明遠目中絲毫不掩飾對蘇武的讚賞。
「小施主當真是個有佛緣之人。」
話語之間,明遠將自己的目光朝著蘇武身後的武大夢他們的身上投了過去。
「其實想要驗證,也很簡單。」
「施主你們不是說,先前你後面的這幾位施主都是死在如廁的環節嗎?」
「這樣,讓他們再在貧僧這大殿之外當面上一次廁所。」
「若是身死,你們大可對貧僧刀劍相向。」
「若是活著,不就證明你們先前一切所見,乃是被幻覺迷眼?」
聽到這裡,所有人俱是不由得紛紛一愣。
尤其是蘇武還有身旁的劉大山,竟是覺得這個說法很有道理,下意識地看向了武大夢還有石頭兄弟。
「我先去!」
在迎上蘇武和劉大山目光的剎那,武大夢便直接站了出來。
「剛好我也憋太久,有些憋不住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來一手!」
聽到這裡的蘇武和劉大山的心中明白,武大夢這是想自己先冒險。
這樣即便是出了什麼問題,也只有自己出事。
但眼下必須要有人來驗證這一切。
所以蘇武和劉大山也只能輕輕點頭,默許武大夢的動作。
但一旁的劉大山卻是在這個時候有些歉意地看向明遠。
「住持佛門聖地,這大殿之前叫我們兄弟如此行事,豈不是會褻瀆這份莊正?」
聞言,明遠卻是滿臉慈悲地笑著搖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區區污垢,明日掃了便是。」
聽到這裡,武大夢對著明遠重重行了一禮,隨後走出大殿,站在殿外,找了個寬敞之地,背對著眾人解開了腰帶。
剎那之間,便聽水聲潺潺,熱氣蒸騰。
見狀,此時站在大殿之內的蘇武和劉大山滿臉謹慎地看著武大夢的背影,右手不自主地朝著自己腰間的長刀按去。
他們打定主意,一旦武大夢哪裡出現什麼異常,當場拔刀就砍!
然而直到武大夢上完廁所,將腰帶重新繫上,轉頭朝著殿中走來,也不見有什麼異常。
「暢快!」
解完小手的武大夢只覺得通體舒暢,拍著手大步朝著殿中走來,同時看向了石頭兄弟。
「石頭,你們也可以去試試。」
聞言,石頭兩兄弟連忙出殿。
他們這一路上也憋得太久了,如今眼見武大夢沒事,自是連忙解壓。
片刻之後,石頭兄弟也是一臉舒暢地走回了大殿之中,對著蘇武和劉大山他們轉了轉身子。
「劉叔,蘇兄弟,我們沒事!」
見狀,蘇武和劉大山原本懸起來的心這才算放了下去。
他們心中原本對明遠的懷疑也逐漸被打消。
「對不起,先前錯怪住持了。」
「是我們先前魯莽,差點誤會了貴寺。」
聞言,明遠卻是毫不在意地對著幾人擺了擺手。
「不怨諸位。」
「乃是我寺廟地處陰冷,袇房那邊距離大殿又遠,容易叫陰煞之氣趁虛而入,叫人產生幻象或是夢魘。」
說到這裡的明遠環視了一下大殿,隨後沉吟著看向蘇武他們。
「這樣,諸位若是害怕,不妨就在這大殿之中睡下。」
「只是這大殿中門大開,晚上恐有風寒入侵之虞。」
「若是諸位不介意,我叫慧能去給你們抱幾床被子過來打地鋪。」
「明日天光見亮,等貧僧派下山的信使回來,再出發下山不遲。」
面對明遠如此好意,此時的眾人連忙對著明遠擺手。
「住持無須如此。」
「這殿內蒲團地毯不少,牆面乾淨整潔,我們隨便湊合著對付一宿就行。」
見狀,明遠也不勉強,笑著對幾人雙手合十。
「既如此,那貧僧便不打攪諸位貴客了。」
「你們就安心待在殿內休息,貧僧就候在一旁偏殿。」
「諸位若是有事,隨時喚我便是。」
說完,明遠轉身朝著一旁的偏殿之中走去。
看著明遠進入偏殿的背影,此時武大夢幾人口中不由得嘖嘖讚嘆出聲。
「這老和尚也是個慈眉善目的慈悲心腸。」
「不僅耐心給我們解開了誤會,還容納我們在這主殿之中休息。」
一般來說,這類佛門重地,大殿都是極為莊嚴神聖之地。
但明遠卻完全不介意他們在殿外小解,又在殿內神像之前休息。
這般行為,卻是算得上是菩薩心腸。
「行了,別想了,咱這折騰了一宿了,困得不行,睡吧!」
說完,武大夢直接挑了一根大柱子直接靠著閉眼打盹。
見狀,身旁的石頭兄弟也是跟在武大夢身旁,背靠著同一根柱子開始眯眼。
吳二見狀,也轉身找了一個角落,將自己縮入陰影之中。
「行了蘇小子,別想那麼多了,睡吧。」
劉大山見狀,也轉身直接靠在了距離兩人最近的柱子上。
眼見眾人都開始眯覺,蘇武卻並沒有著急第一時間跟著睡覺。
他先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打量了一下燈火通明的大殿,隨後將目光朝著殿中那尊巨大的金身法像看去。
因為剛好處在靠近殿中的中柱之上,那巨大的金身雙目悲憫,眼眸低垂著與林天的目光恰好對視。
看著那雙悲憫世人的金身佛像,蘇武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這等悲憫神色,應該不是什麼邪魔外道吧?」
「或許,先前一切真是幻象,迷了我的心智而已。」
思量之間,一股困意上涌,沖得蘇武的眼皮子不停地跳動。
「好睏啊今天。」
蘇武輕輕晃了晃腦袋,坐在了劉大山的身旁,靠著柱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冷風從大門口吹入殿中,將林天給吹得渾身一緊,從睡夢之中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