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侯府的下人似乎全部都把老夫人給忘記了，或許也有人想起她，只不過誰也不想來替她收拾罷了。
她實在是太餓了，下人們斷頓是一兩天的事，可她已經整整三天沒吃過東西。
「嗚嗚嗚……。」
嗚咽的哭聲從老夫人嘴裡發出，餓得快要死的她實在是受不住。
用她唯一能動的那隻手，抓起一把自己的排泄物就往嘴裡塞。
她幾乎是邊塞邊哭，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在支撐著她。
她不能死，她一定得活著。
安順侯抱著兩個孩子出了府也沒挑地，就近找了一家酒樓要了個包間。
看著兩個孩子的模樣夥計秒懂，下去沒多會就端著托盤上來。
裡面放了兩碗蔬菜瘦肉粥還有兩碗蛋羹。
幾乎是粥剛剛放下桌，臨晚晚一把搶過碗端起來就往嘴裡倒，也顧不得粥燙不燙。
她的模樣把來上菜的夥計嚇了一跳。
安順侯冷著一張臉。
「你出去。」
夥計不敢多待，趕緊出了包間。
一旁的臨天賜也沒比臨晚晚好到哪去，只是動作比妹妹斯文些。
等一碗粥喝完，兩人才覺得餓得生疼的胃部好受了些。
一人拿過一碗蛋羹，拿起旁邊的勺子慢慢吃著。
臨晚晚幾乎是邊吃邊哭。
「嗚嗚嗚……爹爹，你再不回來我真的要死了。」
「你們實在找不到爹爹怎麼不去余家，余家可是你們外祖母家，就算鬧了矛盾他們也不會不管你們。」
臨晚晚只顧著哭，臨天賜看向父親。
「我們去過，門房不讓進，直接把我們趕了出來。
後來又去了季家，季家的門房也沒讓我們進。
我們還去過慶陽王府找姨母，門房也沒讓我們進。
爹爹，姨母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三人心裡都明白，臨天賜喊的是姨母，卻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沒有，你們姨母怎麼會不要你們，她被慶陽王府的人給趕了出來，現在不住在慶陽王府。
是爹爹的錯，爹爹沒想到出門幾天府上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說到這安順侯一怔。
是呀，兩個孩子現在都變成了如此模樣，那癱在床上的母親呢，他不敢往下深想。
「天賜、晚晚，你們吃好了沒有，吃好咱們趕緊回去，你們祖母還在府上呢。」
兄妹倆趕緊把碗裡剩下的蛋羹吃完。
「吃……嗝，吃飽了。」
「吃飽了咱們趕緊回去。」
到櫃檯結了帳，安順侯沒忘讓掌柜的再打包一份粥，急匆匆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府。
等人一走酒樓就傳開了，畢竟離得近，這段時間安順侯又是京中的名人，誰會不知道他。
還真是無法想像，沒了安順侯夫人的侯府過的竟然連吃喝都成了問題，瞧把兩個孩子給餓的。
父子三人並不知，回府直接就去了老夫人的安居院，剛進院子一股臭味就從大開的房間內飄散出來。
大白天的，安順侯還能聽到門內傳來老鼠的吱吱聲。
「爹爹，祖母的院子好臭。」
「你們先在院子裡等著爹爹，爹爹進去瞧瞧。」
安撫好兩個孩子，安順侯拎著食盒急匆匆進了屋。
進了屋中臭味越加濃烈，心中一個咯噔。
等再繞過屏風來到內間看清床上的場景，安順侯終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全身被屎尿包圍，幾隻老鼠從她身邊跑開。
再看母親嘴巴黑黑的一圈，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只以為自己是幻聽了，這幾天她無數次聽到過兒子呼喚她母親的聲音。
可每次看向門口什麼都沒有，失望太多也就不抱希望。
眯著眼睛看向床邊，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床邊彎腰吐著，耳邊的乾嘔聲不像是幻覺。
一隻沾滿排泄物的手伸向自個的兒子。
「嗚……嗚。」
嘶啞的聲音從老夫人喉間發出，安順侯終是吐夠了，趕緊把放在一旁的食盒打開。
「母親你別多說，先吃點東西。」
在角落找到一個抱枕把母親的頭給墊高了些，忍著噁心把涼了的粥一勺一勺餵到母親嘴裡。
他怕他怕餵的不及時母親真的被餓死。
「是兒子不孝，兒子該死。」
餵到嘴裡的粥一下就滑到了嗓子眼，老夫人嘴巴大張，意思很明白。
安順侯邊哭邊喂，直到把一盅粥全部給餵完。
「母親你等等，我這就讓人來給你收拾。」
臨天賜跟臨晚晚見到爹爹出來本想迎上去，可等爹爹一挨近，一股臭味直衝頭，兩人趕緊捂著鼻子後退幾步。
「爹爹，你身上什麼味？」
「天賜晚晚，你們先回院子裡去。
你祖母身體不太好，我去找人來給她看看。」
兩孩子吃飽了這會也很聽話。
「那爹爹我們先回去。」
兩人手拉著手走了，安順侯站在院子裡大吼。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喊了兩嗓子沒人應，他才想起剛才進府一直沒遇到人，就連府門口也沒人守著。
想到臨出門時給的銀票，安順侯怒氣沖衝去了府上的大廚房，
果然，所有的下人都圍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著。
他的怒火幾乎燒到了頂點，上去一腳就把其中一張桌子給踹飛。
「吃！我讓你們吃！」
下人們被嚇了一跳。
「你們都是死的嗎，老夫人那邊為什麼沒人去伺候，為什麼沒人去給老夫人收拾！」
其中一個婆子小聲嘀咕。
「夫人臨走時也沒說讓誰去伺候。」
「還不趕緊滾到安居院去伺候老夫人去，誰要不去我弄死她！」
下人們不敢耽擱，匆匆在桌上拿了幾個包子藏在懷裡，趕緊往安居院的方向走，安順侯就在身後跟著。
十幾個丫鬟婆子到了安居院，一聞到味幾人臉都綠了。
院子裡都這麼大的味，可以想像得出房間裡到底有多髒。
兩個婆子滑頭，當先就拐去了小廚房。
「我們去給老夫人燒熱水洗澡。」
還有幾個趕緊跟上。
「我們去井裡打水。」
其他幾個看見身後趕來的安順侯硬著頭皮進了屋，一進去看到老夫人的模樣幾人差點沒喊出聲。
有幾個剛才吃進去的東西當場就吐了，屋裡直熏得人辣眼睛。
沒辦法，幾個婆子丫鬟硬著頭皮上前，連著老夫人跟底下的褥子一起把人抬到中間的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