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在老夫人身上的被子已經被老鼠掏了個洞,中間是空的,甚至還能看到老夫人的肉紅艷艷的露在外頭。
看樣子還是新傷,不用問也知道定是老鼠啃的。
有人忍不住乾嘔,又想吐了。
老夫人現在無比的清醒,一雙眼睛像野獸似的盯著在場的丫鬟婆子。
她要記住她們的長相,只要她能說話一定要殺了她們。
有人去搬來了浴桶就放在堂屋,安順侯在一旁盯著。
「好好給老夫人收拾,誰要收拾不乾淨,本侯今兒就把她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幾人身子一抖不敢再糊弄,髒點就髒點,難道還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成。
一點點把粘連在老夫人身上的被子用剪刀給剪開。
等到小廚房的水燒好送來裝滿浴桶,幾人合力把老夫人抬著放到了浴桶里,先讓水泡著。
有丫鬟又去打了水來給老夫人洗頭,突然有丫鬟捂著嘴驚呼一聲往後退。
眾人順著丫鬟的目光朝浴桶里看去,只見一條條細白色的小蟲子漂浮在滿是污物的水上。
問題不是一隻而是無數隻,幾乎在水裡頭鋪了一層,這一幕直看得人頭皮發麻。
幾人不敢不聽,趕緊把老夫人撈出來把水倒了。
一連著換了七八次的水,可算是把老夫人收拾乾淨。
洗乾淨的老夫人更是讓人不忍直視,大腿挨近私密處的地方全部都是老鼠啃咬過的傷,整背上都爛了。
安居院的主屋現在真不能住人,實在是太臭了。
裡面的床直接都醃入味,老夫人暫時被挪到了安居院的東廂。
給老夫人把衣裳穿上,去請大夫的小廝早就已經帶著大夫在院子裡候著。
只是老夫人還沒收拾好大夫只能先等著,趕巧小廝請來的還是趙大夫。
趙大夫聞見院子裡的臭味也只是皺了下眉,作為大夫什麼髒的臭的他沒見過。
老夫人收拾好側躺著,現在的她也只能側躺著,大腿根部怕傷挨著傷,在膝蓋的位置還夾了個枕頭。
有婆子過來請趙大夫進去給老夫人診脈。
等趙大夫進屋到了床邊,看到床上躺著臉頰凹陷的老夫人時。
真的很難想像是三個多月前他見到的老夫人,他記得當時的老夫人紅光滿面一臉看不起人的樣子。
再看看現在。
果然啊,人吶喪良心的事絕對不能做,做了一定沒好下場。
趙大夫一把脈人都驚了,照老夫人現在的脈相再活個十年八年絕對不成問題,竟是個命硬的。
「趙大夫,我母親怎麼樣了?」
聽到安順侯的聲音趙大夫有些嫌棄,當兒子能當到如此地步,在京中安順侯也算是獨一份。
「命是保住了,待我開個方子慢慢給老夫人調理就好。
還有,老夫人身上有傷,最好是別穿衣服側臥,屋子裡多點幾個炭盆別把人涼到。」
趙大夫走到桌邊開好方子,從藥箱裡拿出六瓶金瘡藥出來。
「每天早晚把藥給老夫人塗在傷處,照著方子吃藥就行,平時飲食上清淡些。」
母親性命無礙,安順侯心裡一陣慶幸。
「一共是三百兩。」
安順侯皺眉。
「怎麼這麼貴?」
他現在手頭上只剩下三百多兩,給了就剩下幾十兩碎銀子。
「好叫侯爺你知道金瘡藥五十兩一瓶,念在你用的多我都沒收診金跟開方子的錢。
侯爺嫌貴也可以去我鋪子裡買,我鋪子裡一瓶能便宜二兩。」
「金瘡藥先留下兩瓶,剩下的我過幾天再去你鋪子裡買。」
趙大夫也不多說,把六瓶金瘡藥收起四瓶,臨走時還不忘提醒。
「侯爺,老夫人身上受傷的地方多藥可不能省,兩瓶藥最多用四天,侯爺可別忘記去鋪子裡買藥。
老夫人身上的傷要是處理不當,恐怕大羅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她。」
「本侯知道,來人,送趙大夫出府。」
出府的一路上看著滿是落葉的侯府,看來沒了侯夫人還真就不行。
人才走幾天,瞧瞧侯府就被造得不成樣。
「母親你好好養傷,放心,兒子一定會替你報仇。」
老夫人淚眼汪汪地點頭。
楊家的小院門口,院子裡傳來乒桌球乓的打鬥聲,楊家的院門雖關著,可是院牆上卻趴了一圈的腦袋。
而這會院子裡的三人打得激烈,誰都顧及不上別人的目光,打得那叫一個刀光剪影。
臨玉雪兩手握著把剪刀,不時朝著面前的母子兩人比劃。
楊母也不甘示弱手裡握著把菜刀,而一旁的楊簫手裡拿著根棍子。
「毒婦,還不把你手中的剪刀放下!」
鼻青臉腫的臨玉雪早已看不出之前的模樣。
「呸!老娘又不傻,把剪刀放下讓你們來打我。」
剛嫁來楊家沒幾天,曾經的安順侯府大小姐現在已是出口成髒,她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牆頭上趴著的婦人中有人搖頭。
「安順侯府也真是的,成婚三天人沒回去就該遣人來瞧瞧,可侯府愣是不見半個人影過來。」
旁邊的漢子搭話。
「你知道什麼,現在的安順侯自己屁股都不乾淨,哪有空來照管妹妹的事,他自己能顧好自己就算不錯的了。」
「真這麼打下去會不會鬧出人命?」
「你想多了,楊寡婦跟她兒子有那個膽?
有那膽前頭也不會被咱們罵了那麼多天,這就是典型的窩裡橫。」
婦人一想也是,索性也不替人家操心,專心趴在牆頭看熱鬧。
手握剪刀的臨玉雪瞅准了機會,趁著楊簫不備一剪刀就朝他胸口刺去。
「啊!」
楊簫吃痛手裡的木棍掉到地上,捂著流血的胸口往後退。
楊母閉著眼睛不管不顧,揮舞著菜刀上前。
「你敢傷我兒子,老娘殺了你!」
臨玉雪早就防著她,見楊母揮舞著菜刀過來,趕緊跑進屋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
院牆上看熱鬧的人看到這一幕,不少人下了院牆回家忙去了。
小媳婦躲回屋今兒的熱鬧也完了,不過不打緊,明兒再接著繼續看。
反正楊家院子裡每天都要鬧上一場。
跑回屋栓上門的臨玉雪上了炕,抱著腿把頭埋在雙膝間哭的無聲,肩膀卻顫抖個不停。
她後悔了,可也晚了。
城門口,順王著一身繡金色蟒袍騎在高頭大馬上,進了城勒馬停在十字路口。
「通知我們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藥王谷的三人給本王找出來。」
「是,王爺。」
吩咐完白虎,順王調轉馬頭去了莫問說的小院,那處院子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