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
獨戰兩大蓋世高手,一退一擒,如此絕世風采,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即使早有預料,老太祝仍倒吸一口涼氣,輕聲嘆息:「看來老朽昔日那些布置,都是多此一舉了。」
他凝望著那道挺拔背影,恍惚間仿佛重回過去。
初遇之時,沈雲明心見性、頓悟真我,令他生出愛才之心;而後對方辭官而去,視功名如塵土,更讓他深知其心性,不由多留意了幾分。
直到調查沈雲的過往後,他才驚覺,大乾錯過的,是何等驚天動地之才。
「一身傲骨,自強不息。」
「對強者敢於亮劍,對弱者亦有悲憫之心。」
老太祝語氣感慨,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真不知道,這小傢伙會走到何種高度。」
......
有人歡喜,有人絕望。
乾元大帝面如死灰,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只覺每一刻都是煎熬。
「這魔頭,終於得到了報應。」
眾人滿臉紅光,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無比暢快。
明珠公主淚眼朦朧,朝向沈雲躬身大禮:「謝公子大恩,為我父王報此血海深仇!」
面對千夫所指,乾元大帝神情癲狂,大聲怒吼:「士可殺不可辱!朕乃一國之君,沈雲,你安敢縱容這些螻蟻辱我?!」
沈雲仿佛沒聽見,打量他片刻後,輕聲自語道:「氣運已徹底融合,看來是沒法廢物利用了。」
此言一出,乾元大帝徹底破防了,雙目赤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仿佛要擇人而噬。
「別呲牙咧嘴了,送你上路。」
沈雲並指如劍,法力流轉如潮,瞬息凝聚一道寂滅劍氣。
乾元頓時驚惶失色,如夢囈般喃喃:「不...朕霸業未成,豈能葬身於此!」
死亡臨頭,他往日霸道、狠厲、張狂通通不翼而飛,只剩最不堪的怯懦與狼狽。
無生老祖臉色大變,急吼道:「不可殺他,此人是取得世界之心的關鍵!」
乾元仿佛迴光返照,面目扭曲地咆哮:「不錯!你若殺朕,永遠別想得到都天印!」
嗤——!
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凌厲的破空聲!
寂滅劍氣勢如雷霆,毫無遲疑,瞬息洞穿乾元眉心。
「不!!!」
他瞳孔驟縮,只見一線黑芒在眼前急劇放大,待劇痛襲來的那一刻,意識已徹底歸於寂滅。
塵歸塵,土歸土。
一代野心勃勃的帝王,大乾動亂之源,終於在此刻落下帷幕。
......
「清淨了!」
沈雲舒展身軀,只覺內心一陣暢快,神魂竟又通透了幾分。
至於那些威脅,在他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修真界沒了誰都能轉,況且他有都天令牌在手,還怕找不到其他方法?
無生老祖面沉似水,望著乾元湮滅之處,心中劇烈激盪。
但他畢竟不是一般人物,很快就壓下波動,緩緩開口:「事已至此,本尊便先行一步。」
乾元隕落已成事實,他犯不著和沈云為敵,當即準備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當務之急,是找到神霄道主——權能極可能在他手中!」
無生老祖深謀遠慮,已有對策。
可人算終不如天算,他還不知神霄道主早已道消身殞,若走的慢點,或許還能和乾元共赴黃泉。
「無相道君。」
正欲離去之際,一道聲音遙遙傳來,令他腳步一頓。
「道友這是何意?」
他回身望去,面容靜如止水,不露半分痕跡。
沈雲長身而立,從容應道:「閣下不是猜到了嗎?又何必多此一問。」
.....
話音剛落,波瀾又起。
風雲驟停,萬馬齊喑,無形暗流翻湧不息。
眾人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更恐怖的威壓降臨,意識如陷泥沼,連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那高聳入雲的古老雕像,忽然微微震顫,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就在氣氛到達冰點之際,壓力豁然一輕。
無生老祖收回目光,語氣淡漠:「惹了不該惹的人,是她命中有此一劫。」
權衡片刻,他選擇將此事輕輕揭過,盡顯一代巨梟的果決。
「到了你我這般境界,俗世恩怨不過浮雲遮眼,唯有仙道才是永恆。」
他望向沈雲,緩緩說道:「沈道友天資曠古爍今,本尊自嘆弗如,只願化干戈為玉帛。」
說完,他大袖一揮,一道流光徐徐飛至沈雲面前。
凝神看去,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古令,「無生」二字鬼斧神工,仿佛天地親手鐫刻,流轉著深邃道韻。
「有意思....」
沈雲藝高膽大,信手接過令牌,只覺觸手溫潤,猶如極品靈玉。
老太祝眉梢微動,有些驚訝道:「無生法令,他連這東西都送出來了。」
他拿起爐上剛沸的陶壺,動作行雲流水,不過轉瞬,兩盞清茶已靜置案上。
顯然,即便看出端倪,這茶也註定沒有無生老祖的那一盞。
....
修仙絕非打打殺殺,無生老祖深諳此道。
到了他這等境界,早已超然物外。縱是無相道君,在他眼中也不過一枚棋子。
「本尊即將遠赴海外仙島,無生道就交由沈道友處置。」
此言一出,沈雲眸光微動,對方竟將整個宗門拱手相讓,誠意不可謂不重。
「無生道友如此爽快,沈某自然卻之不恭。」
沈雲微微頷首,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識,本無深仇大恨,何必非要分個生死?
青龍正在磨爪,見狀不由愕然:「不打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沈雲抬眸,無語道:「我又不是什麼魔頭,豈會只有打打殺殺。」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是乾元大帝的作風,終招致惡果、自取滅亡。
更何況無生老祖這等巨擘,底牌難測,真要讓他逃走了,後果不堪設想。
無生老祖見狀,暗自鬆了口氣,顯然知道沈雲的厲害,根本不願得罪對方。
他朗聲一笑,稱讚道:「哈哈,能結識沈道友這等天縱之才,老夫也是不虛此行。」
悄然間,語氣已如故交般熟絡,盡顯老江湖的從容老練。
沈雲卻只是淡然回應:「沈某閒雲野鶴慣了,令牌還是收回吧。」
無生老祖含笑擺手:「道友不必多慮,無生道門人任你差遣,若有不從,打殺便是。」
沈雲心念微動——若沒記錯,望舒公主正是無生道門下。
『如此倒也省去一番麻煩。』他心中思定,便將令牌收起。
無生老祖嘴角輕揚,突然來了興致,再度開口:「我與道友一見如故,方才未分高下,不如來一場文斗。」
他神態昂然,朗聲道:「就比比看,誰先取得都天神印,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