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風雲動,共赴萬象天。
隨著一則消息傳開,原本風平浪靜的玄域,驟然掀起波瀾。
萬燼生,戰績不顯,來歷成謎。
世人對他唯一的印象,便是與葬地少主坐而論道,憑經天緯地之才,令對方心服口服,留下「遠遠不如」四字。
時隔多年,二人再度會首,相約於萬佛窟中續談。
消息一出,仙界震動,各路群雄聞風而至,只為一睹這場曠世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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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佛窟,坐落於玄域極北。
此地不見天光,常年籠罩著一層灰霧,似雲非雲,靜靜懸浮,卻透出一股莫名的莊重。
窟中鑿有萬尊石佛,歷經無數歲月,面目早已模糊,唯有那一雙雙佛眼,無論從哪個角度望去,似乎都在凝視著你。
陸續趕來的修士,皆不約而同壓低聲音,連腳步也放得極輕。
「沒想到竟會選在這裡,讓我等一通好找,所幸還是趕上了。」
「得了吧,若真在萬象天內論道,你我哪有資格旁觀?」
「說的不錯,萬佛窟曾為大羅道統,雖沒落於太古,卻保留了昔日的莊嚴氣象,用來論道再合適不過。」
「聽說萬象天的傳承,便借鑑了此地真經。這麼多年過去,仍有不少修士慕名而來,希望尋得機緣,一飛沖天。」
「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萬佛窟落幕之時,早被幾大勢力掘地三尺,如今留下來的,也只剩這些石佛了。」
」......「
議論聲漸漸平息,全場目光投向洞窟深處。
那裡有一方天然石台,不高,也不起眼,偏偏四周寸草不生,連塵埃都落不上去。
仿佛冥冥之中,仍有無形法力守護此地,萬邪不侵,諸垢不染。
周圍巨佛環立,大如山嶽,寶相莊嚴,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萬佛無言,俯瞰眾生。
而天下人,皆在耐心等待。
.....
石窟角落,一名黑衣青年斜倚峭壁,揚著下巴,漫不經心地四下打量。
片刻後,他望向身旁的白髮老者,語氣透出幾分不耐:
「老頭子,就兩個人坐著聊個天,也值得我們特地跑一趟?有這工夫,不如去後山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撿著什麼機緣。"
這熟悉的狂傲語氣,除了沈秋,還有何人?
話音一落,周圍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別胡說八道。」
一旁的碧落尊者低聲喝止,連忙拉住這愣頭青,生怕他繼續丟人現眼。
守墓人搖了搖頭,淡然道:「學而無術,終是一場空,對眼下的你來說,明悟道途才是最要緊的事。"
未等沈秋反駁,他已繼續開口:「若堆砌資源便能成材,仙尊子嗣早已青出於藍。而現實是,他們大多連金仙都邁不過去。」
話語平實,卻字字在理。
溫室里長得出鮮花,卻長不出參天大樹。若無自身的思考與探索,終究只是模仿前人的路,反而白白浪費天賦。
沈秋雖狂,行事全憑一腔熱血,卻也是個才思敏捷的主。三言兩語間,便已明白了守墓人的意思。
只不過,要他當面服軟——
那是絕無可能。
「照你這麼說,來的那兩人已經走出自己的道了?」沈秋兩眼一翻,語氣里滿是懷疑。
「呵...等你見到萬燼生,自然明白。」
守墓人笑而不答,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便悠然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故弄玄虛。」
沈秋撇了撇嘴,也懶得再問。
相處這些時日,他已摸透了對方的脾氣,擺出這副模樣,便是沒了談性,再問不過白費口舌。
「你不說,小爺也有辦法。」
他目光微動,不動聲色地掃過場中,鎖定幾道身影,腳步悄悄挪了過去。
.....
與此同時,數位名聲在外的年輕天驕,也陸續乘風而來,悄然入場。
幾人於高台站定,或獨來獨往,鶴立雞群;或眾星捧月,威嚴十足,展現出非同尋常的氣度。
先前醉仙樓現身的陸晨,正在其中。
不知後來發生何事,他竟與獨孤絕聯袂而來。此時二人面色沉凝,彼此無言,頗有種針鋒相對的意味。
「這個時候,道友不必再賣關子了吧。」
陸晨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他看到了不少同門,卻只略一點頭,目光始終落在獨孤絕身上,靜候答覆。
「我也只是道聽途說,不敢保證真假。」
獨孤絕眉梢微揚,不緊不慢道:「關於萬燼生的來歷,玄域眾說紛紜,至今沒有定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與佛門有某種關聯...」
「不可能!」
陸晨驟然打斷,揚聲道,「世間雖不乏佛道雙修的奇才,但據我所知,萬燼生修行的是《純陽玄牝功》,若再兼修佛門聖法,無異於自毀長城。」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天地之根,綿綿若存。
此法以純陽為名,追求的便是至精至純。
修至大成,血氣如江河奔涌,神魂似日月高懸,乃道家無上玄功。
正因如此,它也排斥一切異種真氣,若萬燼生當真佛道雙修,只怕早已經脈逆亂、走火入魔,輕則道基盡毀,重則淪為廢人。
「如果我說,他已斬斷過往,從頭再來呢?」
獨孤絕面不改色,只淡淡反問。
聽聞此言,陸晨面色驟變,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緊蹙起。
「原來如此。」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低語,「難怪連葬地少主都甘拜下風,竟是這等人物。」
心中那點不忿,徹底煙消雲散。
若對方所言為真,那萬燼生的可怕,便要重新估量。甚至就連那位蒼昊,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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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沈秋將對話收入耳中,虎軀猛地一震。
兩人雖壓低了聲音,可這卻難不倒他,一手從下界學到的讀唇術,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斬斷過往.....聽起來倒是挺厲害,看來老頭子沒有誆我。」
沈秋心潮澎湃,只覺今天沒白來一趟。
正當他屏氣凝神,打算繼續偷聽時,場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那兩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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