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洞魔皇心頭雪亮,此地乃仙界疆域,隨時可能有蓋代高手降臨。
正因如此,他一上來便傾盡所有,祭出壓箱底的手段,力求速戰速決。
「洞虛冥相!」
混洞魔皇極限升華,口中吐出茫茫冥火,千萬道空間法則隨之湧現,剎那燃燒,化作無盡黑色符文,盡數湧入混洞之中。
轟!!!
一頭詭異的九頭怪物,撕開茫茫天宇,自混沌中探出身形。
它通體由虛空之力鑄成,九顆頭顱不見五官,唯有一道道不斷開合的空洞。
吼!
昂首咆哮間,周圍陣文被它一口吞沒,就連天魔山也承受不住這股偉力,瞬間下沉百丈,亂石穿空,煙塵蔽日。
永夜魔尊白髮飛揚,眼底寫滿凝重:「不愧是冥界第一大羅,窺真之境,他已走到盡頭。」
他將感知放到極致,終於穿透重重迷霧,看清了這一招的虛實。
那法相的九顆頭顱,皆由混洞凝聚而成,本質都是空間法則,卻演化出重力、吞噬、撕裂等截然不同的性質。
好比水、冰、氣三態,實為同一物質的不同面貌。混洞魔皇將九種形態強行疊加,走出了一條極致的法則之路。
而在另一邊,冥河之主已橫掃戰場,將殘兵敗將的血氣盡數吞沒,虎視眈眈。
儘管李浮屠已悍然出手,全力駕馭護山大陣阻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兩者之間的戰力猶如鴻溝,冥河之主隨時都能撕裂大陣殺過來。
.....
前有狼,後有虎。
永夜魔尊卻毫無退意,身形如龍,整個人裂天而起。
「殺!」
虛空爆鳴,風雲倒卷。
待光芒散盡,只見他腳踏縱天履,身披萬古星辰衣,手持荒古裂穹戟,裝束煥然一新。
與此同時,石林中那張世界神圖也受召喚,橫空飛來,懸浮在青冥之上。
嘩啦!
神圖輕輕搖曳,垂落千萬道混沌之氣,宛如開天闢地,將永夜魔尊牢牢護在核心。
四件絕世法寶,竟全是大羅仙器,可見其煉道修為之恐怖,絕非浪得虛名。
在滔天仙光的映襯下,永夜魔尊爆發出無敵神威,悍然殺向九頭法相。
轟!!
僅一瞬間,兩者便對轟了數萬招。
恐怖的氣浪席捲開來,宛如隕星墜落,震得整座天魔山都劇顫不止。
呼——
九頭魔相張口一吸,虛空成片成片坍塌,化作滾滾精氣,被它盡數吞入腹中。
緊接著,九張巨口同時吐息,虛空光束撕裂萬物,每一道都足有數十里寬,尋常仙術與之相比,連髮絲都不如。
面對這滅世一擊,永夜魔尊毫無懼色。
「魔由道生道化魔,永夜之中見真我。」
他手持荒古戰戟逆流而上,只攻不守,盡顯一代梟雄本色。
「這老傢伙,就這麼急著送死?」
混洞魔皇雙眼微眯,看著氣勢如虹、不管不顧的永夜魔尊,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修為到了窺真境,生命本質早已升華,哪怕世間談之色變的天人五衰,於他們而言也不過清風拂面,抬手便可驅散。
想要擊殺這等存在,唯有不斷消磨其本源,直至油盡燈枯、道基徹底瓦解,方能一擊制勝。
正因如此,像永夜魔尊這般打法,無異於自我燃燒本源,絕非智者之舉。
「也罷,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本皇便成全你。」
他譏諷一笑,身形輾轉騰挪,使出種種卸力法門,四兩撥千斤,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只等對方後繼乏力,他便會亮出爪牙,發動疾風驟雨的狂襲,撕裂敵手。
「他真的是狗急跳牆?」
冥河之主洞觀全局,念道神通暗自運轉,飛速分析場中局勢。
颯!
一道靈光驟然乍現,它猛地彈射而起,霹靂大喝:「魔皇小心,他的目標是兩界通道,無論如何也得攔下他!」
於無聲處聽驚雷!
混洞魔皇心神一顫,若真如冥河之主所言,兩界通道被徹底破壞,它們便不得不鳴金收兵。
否則一旦被困在天界,等仙王強者親自出山,他們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好賊子,竟敢聲東擊西!」
混洞魔皇鬚髮皆張,意識到這老怪的陰險動機,當即全力爆發,哪怕拼著受傷也要斬殺此獠。
唰——
他身形狂起,如同伸縮時空,一步便擋在永夜魔尊面前,後發而先至。
縱觀三千大道,空間堪稱第一極速,什麼風雷光電都遠遠不及。只要沒遇上玉虛仙尊那種怪物,仙王之下,他的速度無可匹敵。
「給我死!」
混洞魔皇氣沖斗牛,與九頭法相前後夾擊,雙劍合璧,接連打出上千種組合仙術,看得人幾乎窒息。
「魔皇,我來助你!」
冥河之主也豁出去了,拼著本源的劇烈消耗,在重重大陣中心橫衝直撞。
砰!砰!砰!
剎那間,億萬陣文如煙花炸開,紛紛揚揚。
這座耗費無數神料、屹立億萬年不倒的宇級仙陣,頃刻便已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不好,這老魔物徹底發狂了。」
李浮屠面色驟變,只得連連後退,儘量拉開安全距離,同時操控殘存的陣文艱難抵擋。
結果可想而知。
以他大羅初期的修為,哪怕占據天時地利,又怎會是冥河之主的對手?
咔嚓!
僅鏖戰了不到兩個時辰,最後一層阻隔便被徹底洞穿,眼前已是一片坦途。
「噗!」
李浮屠嘴角淌血、法力潰散,再也無力阻止。
縱然他智計百出,面對這純粹的力量碾壓,卻也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魔頭逞凶。
一時間,永夜魔尊雪上加霜。
單是一個混洞魔皇,便已讓他難以招架,如今再加上冥河之主,更是敗象盡顯。
噼啪!
身上那件萬古星辰衣,眨眼便被轟成碎片,器靈發出嘶啞的悲鳴。
一滴滴魔血順著裂縫不斷流淌,砸在地上,如同大日岩漿滴落,蒸騰出滾滾白煙。
「哈哈哈,這才是人族鮮血的味道。」
混洞魔皇氣焰囂狂,仿佛盯上了完美的獵物,眼神冷得可怕:「冥河兄,你也別吝惜手段了。殺了這老東西,分食他的精血,損耗的本源頃刻便能恢復。」
話音剛落,冥河之主眼底幽光一閃,身軀大小如意,驟然暴漲了數百倍。
嗡!
一股浩瀚的神念波動,自巍峨神軀中席捲開來,正是傳說中的念道法相。此刻一經施展,連激戰中的六位大羅都感覺心神一沉,法術為之紊亂。
「完了,這下魔尊要擋不住了!」
躲在暗處的君凌淵見狀,整顆心瞬間墜入谷底,拔涼拔涼的。
危急關頭,他又開始動起歪腦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這裡是天魔山的地盤,我們何必在此死磕?」
旋即便向凌九霄暗中傳音,告知他逃跑路線,準備腳底抹油。
.....
遠在千萬里外,一座人跡罕至的孤峰之上。
沈雲正烹水煮茶,面前懸著一方碩大光幕,正借外圍陣法的視角,將天魔山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看著激烈的鬥法,時不時淺啜一口,好不愜意。
「嗯?!又有人觸發靈陣了?」
就在這時,他心神忽然一動,察覺到陣法的異常。
待將視角調轉過去,立刻看到鬼鬼祟祟的君凌淵,正在布置陷阱的畫面。
「果然,這傢伙遇上事,永遠是第一個跑路。」
沈雲微微搖頭,絲毫不覺得意外:「可惜了,那裡只有一座困陣,不然倒能趁機將這個禍害除去。」
他也懶得多想,心念一轉,當即催動大陣的力量。
唰!
只見光幕之中,萬千陣文流轉交織,瞬間凝成一道虛幻身影。
未等弓著身子、低頭布陣的君凌淵有所反應,幻身已抬起了腿,對準他的臀部狠狠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