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驚雷。
沐寒鈺挺身而出,毫不掩飾,矛頭直指正一劍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滿場天驕先是一怔,旋即紛紛提起興致,默契地退後半步,準備坐山觀虎鬥。
「嗯?!」
潛龍劍目光驟然一厲,如劍鋒般刮過沐寒鈺的臉頰。
審視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不溫不火:「魔宗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若手段狠辣便能解決問題,又有何不可?」
說到這裡,他話鋒猛地一轉:"倒是沐姑娘,如此維護這獨孤絕....莫非與他有什麼牽扯不成?」
一言既出,仿佛臘月飛霜,周圍溫度降至冰點。
沐寒鈺之名,在修行界可謂如雷貫耳,她曾一度緊隨蒼昊之後,被列為此番大比的最強天驕。
直到青龍橫空出世,萬燼生異軍突起,這一格局才稍有鬆動。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有無數老輩人物斷言,她仍是爭奪前三席位的頂級熱門,實力深不可測。
潛龍劍敢當眾向她叫板,這份底氣,昭示的不僅是自信,更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堅定態度。
「很好。」
沐寒鈺平靜開口,語氣無波無瀾,卻如深冬月華,悄無聲息浸入骨髓,「我平生第二厭惡的,就是有人向我潑髒水。」
嗡!
一股莫大氣勢,自那黃衣倩影中翻湧而出,磅礴、凝練、威不可擋,頃刻間打破了某種界限,直通無上玄境。
「五氣之力!」
玉虛聖子瞳孔驟縮,雙拳不自覺握緊,隱隱感到一絲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
此言一出,滿場天驕紛紛色變,望向沐寒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高山仰止的敬畏。
不久前,萬燼生一招擊敗玄武使,將心之神藏的強橫展現得淋漓盡致,震動天下。
在那之後,眾天驕各自回歸宗門、請教高人,結果卻大同小異——別說領悟一兩種神藏,就連五氣的門檻都摸不到。
再看沐寒鈺表現出的氣勢,分明已深得三味,小有所成,頓時讓全場對她的評價,再度飆升數個台階。
......
首當其衝的劍宗弟子,感受最為強烈。
身為劍道天驕,他們心念如鐵,寧折不彎,縱是面對老輩魔頭,依然敢於亮劍。
可此刻,那百折不撓的劍心,卻仿佛被無形月華凍結,神威盡失,竟綻放不出半分風采。
與此同時,原本大義凜然的潛龍劍,面色也沉了下來,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連潛龍劍面上也沉了下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他脊樑依舊筆挺,一步不退,仿佛握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底牌。
「這就是無華之道?的確非比尋常。」
潛龍劍面沉似水,忽而並指如劍,冷然一引:「可公道自在人心,想憑力量令我屈服,你還差得遠。」
嗡!
話音未落,斬魔劍驟然出鞘,錚錚龍吟響徹雲霄。
劍身之上,無數暗紅紋路大亮,仿佛自萬古沉眠中甦醒,釋放出一股銳不可當的恐怖劍意。
轟!!
剎那間,一紅一藍兩道仙光劇烈碰撞,互不相讓。
氣浪席捲八方,法則泯滅,空間崩碎,連萬里焦土都寸寸蒸發,不留絲毫痕跡。
「真打起來了...」
在場天驕齊齊暴退,遠離這片是非之地,以免遭受波及。
待重新定睛望去時,無不大感意外:「潛龍劍竟能與沐寒鈺分庭抗禮?這怎麼可能?!」
本以為是碾壓之局,誰知潛龍劍竟大發神威,展現出強橫無匹的鋒芒,令人側目。
「原來如此,他竟得到了斬魔劍認可,不簡單。」
葬地少主、玉虛聖子等頂尖天驕相繼頷首,看出了其中玄奧。
斬魔劍,聽來樸實無華,實則是守正劍尊昔日成名仙兵,飽飲過無數遠古大魔之血,凶威赫赫。
那些縱橫交錯的暗紅紋路,乃是諸多戰敗者的仙道精華,歷經千萬年淬鍊融合,使得劍器再度蛻變,一舉躍升為大羅仙器,威能更勝往昔。
按理說,以潛龍劍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催動這等仙寶。
然而他斬妖除魔的純粹信念,正與此劍高度契合,方才得以藉助一縷神威,大殺四方。
.....
...
如此一來,局面頓時陷入僵持。
沐寒鈺修為通玄,但面對大羅仙器之威,一時也很難占到便宜;潛龍劍看似鋒芒畢露,實則早已傾盡心神維繫劍意,想要主動出擊,更是有心無力。
葬地少主見狀,不禁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一旁的萬燼生。
「還是道兄沉得住氣。」
他感嘆一聲,緩緩道:"獨孤絕雖是天魔山真傳,可卻並非核心人物,看來這回,終究要空手而歸了。」
魔道之中,爾虞我詐,素來缺乏信任,宗門寶庫這等機密,知情者必定少之又少。
退一萬步講,就算僥倖得知寶庫下落,沒有密匙開啟殿門,也不過是望洋興嘆,枉費功夫。
萬燼生並未回話,只靜靜闔著眼,似是默認。
可就在葬地少主收回視線,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不。」
萬燼生忽然開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驟然睜開,仿佛捕捉到了某種異動,「已有人進入了寶庫。」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射山巔之上某處虛空。
「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無比強烈的空間波動,自那裡轟然爆發,掀起驚天狂瀾。
「發生了什麼?!」
眾人心神劇震,不約而同仰望高空。
對峙中的沐寒鈺與潛龍劍,周身氣勢也微微一滯,目光如受無形牽引,隨之望去。
嘩——
萬眾矚目之下,空間漣漪漸漸平息,凝作一扇巍峨的法則之門,靜懸九天。
仙光盡頭,一道白衣身影步履從容,自門戶中緩步踏出,於虛空之上穩穩站定。
他環顧場中局勢,眉峰微微一挑,淡然自若道:「還真是巧,來得都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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