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淵怒髮衝冠,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全場三千名參賽者,偏偏將他夾在最強的兩個中間,這不是搞針對又是什麼?
好在此時,也沒人關注他這個過氣天驕。
隨著沈雲二字響徹全場,所有人瞬間打起了精神,一束束視線匯聚而去,竟讓空氣都灼熱了幾分。
「聽說沈雲出身下界,那等貧瘠之地,早期修行恐怕耽誤了不少時間。」
「的確,我萬通州也算一方大洲,每隔數十年便有下界修士飛升,可這麼多年下來,能在一紀元內證道成仙者,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不僅如此,那些僥倖成功的,基本都有莫大來歷。便是如今的五傑之中,也有兩位是大能轉世。」
「唉,這方面沈雲的確吃了虧。不過若非如此,他也未必能得輪迴仙王青睞,只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閣下此言差矣!沈雲屢次創造奇蹟,絕不能以常理度之。即便今日表現不及蒼昊,也必定位列前茅。」
滿座天驕議論如潮,氣氛空前高漲。
無他,沈雲昨天正面硬剛無生仙尊、擒殺絕命公子的壯舉,實在太過駭人聽聞。再加上仙王親傳這塊金字招牌,他此刻的風頭之勁,竟隱隱蓋過了先前的蒼昊。
.....
「喂,沈雲的年齡,你應該知道吧?」
人群中,洛孤音美眸流轉,忽地湊近沈秋,拉了拉他的衣袖,「悄悄告訴姐姐唄,權當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呃.....你離得太近了。」
聞到那淡淡的處子幽香,沈秋卻猛地打了個寒顫,如避蛇蠍一般,猛地倒滑數丈。
幾名葬地真傳見狀,頓時捶胸頓足,暗罵這廝身在福中不知福。
別看洛孤音天生媚骨,一副顛倒眾生的妖女模樣,實則她骨子裡極為孤傲,甚至可用「冰清玉潔」形容。
曾有古教聖子言語輕佻了幾句,不出三日便人間蒸發。直到後來有人在妙音閣中,見到一位外貌酷似的龜公,各方天驕徹底噤若寒蟬,對這位白髮魔女敬畏有加。
洛孤音做出如此親昵之舉,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幾名傾慕者看得雙眼噴火,恨不得取而代之。
然而,神經大條的沈秋,壓根沒注意這些細節。
在他那套特立獨行的認知體系里,世人只分三類:有敵意的、沒敵意的,以及沈雲。
也虧得洛孤音並無惡意,否則僅憑剛才的舉動,一個黑鍋就招呼過去了。
「這個....洛姑娘,你站在那裡就好,靠得太近會影響我的思路。」
沈秋想了半天,總算從記憶里扒拉出對方的名字,旋即一臉嚴肅地告誡道。
那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態,讓這位白髮魔女很是鬱悶,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也吃上了閉門羹。
沈秋對此一無所覺,他的腦海中,正飛速盤算著沈雲的年齡。
「唔,記得沈雲白日飛升時,應該是五十歲。後來我修行九千多年方才飛升,換算一下,大概是二十五個仙界年,加上飛升後又過了二十餘載.....」
他指尖掐算半晌,神態專注,仿佛在參悟什麼無上大道,總算理清了思路。
旋即他轉過頭,一本正經道:「沈雲應在九十九歲左右。」
「哦?原來是九十九萬年啊。」
洛孤音輕輕點頭,下意識替他補了個「萬」字,也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她可不是尋常人物,深知金仙之後的修行艱難,有時一線之隔,就需要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枯坐感悟。
縱是玉虛聖子、葬地少主這等絕頂天驕,也不敢揚言此生能證道大羅,有個三四成概率,已是往高了估計。
在洛孤音看來,能在百萬年內匹敵大羅金仙,已是震古爍今的成就,不敢有半分輕視之心。
.....
接下來,就在她自以為洞悉全局之際——
唰!
沈雲身形一閃,毫不拖泥帶水,徑直沒入法則光雨之中。
下一瞬,虛空中的古鏡驟然轟鳴,整面青銅鏡身劇震不休,仿佛遇到了某種巨大阻力,表面金光死死凝滯。
「這是什麼情況?」
在場眾人神色一凜,看到這反常的現象,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一些心懷鬼胎者,更是暗自竊喜:莫非沈雲已超百萬之年,妄圖瞞天過海,卻被古鏡當場識破?若真如此,那樂子可就大了。
然而,還沒等這些念頭成型,一道婉轉空靈的嗓音,便無情地擊碎了他們的幻想。
「你體內的時間法則,干擾了吾的探查。」
話音落下,器靈周身的仙霧緩緩散去,露出了不曾示人的真容。
那是一名碧玉年華的女子,容顏精緻無瑕,不染紅塵煙火,宛若天地孕育而生的時間精靈。
她目光輕抬,一雙琉璃般的眸子,瞬間鎖定了沈云:「如此玄妙的時空法則....你是玉虛仙尊的傳人?」
此言一出,全場心神皆是一震。
歲月年輪鏡的眼力,自然無人質疑。能得到它親口稱讚,足見沈雲在時間之道上的造詣,是何等深不可測。
「咳....鏡靈卻是猜錯了,沈小友乃輪迴仙王親傳,與玉虛門並無瓜葛。」
龜翁輕咳幾聲,巧妙地將話題引開,免得冒犯到那幾位偉大存在。
聽到解釋,鏡靈纖細的柳眉頓時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縱觀仙界,能在時間法則上壓她一頭的,除了混沌神器「三生鏡」,便只有那位玉虛仙尊了。
甚至玉虛尚未突破、想將自己收為本命法寶時,她還有底氣與之爭鋒,故而婉拒了對方的請求。
如果沈雲不是他的弟子,這身爐火純青的時間法則,又是從哪裡學到的?總不能是冥界那位祖神,將三生鏡賜予了他吧?
「這年輕人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鏡靈深深凝視著沈雲,心中波瀾暗生。
.....
而對面的沈雲,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思考了一瞬,便已洞悉前因後果。
『原來如此,此鏡是依託先天道痕施展法則,力量不夠凝練,這才被時間符文所克制。』
想明白這點,他平靜開口道:「沈某可以壓制時間法則,配合道友探查。」
此言一出,鏡靈眉頭擰得更緊了,感覺自己好像受到了輕視。
『這人修行了玉虛的法,莫非是因當年舊事,如今特意替他找回場子?』
鏡靈越想越是這麼回事,心中的傲氣被徹底點燃。
「不必!」
她漠然回應,聲音中透著一絲冷冽:「你就維持現狀,以免節外生枝,反倒讓測試結果失了準頭。」
沈雲也沒在意,既然對方執意死磕,他也樂得成人之美。
.....
下一刻,鏡靈徹底拿出了真本領,火力全開。
呼!
她輕啟朱唇,吐出一口本源精氣,隨即玉指翻飛,於虛空中勾勒出萬千時間神紋。
「歲月為引,時空為綱;鏡轉年輪,法理昭彰!」
唰——
本源精氣融入古鏡的剎那,億萬道時間神紋盡數復甦,如天經地緯,交織成一篇璀璨的歲月華章。
剎那間,原本淅淅瀝瀝的時間光雨,密度暴漲了數十倍!
轟鳴聲中,浩蕩的時光長河憑空顯現,奔騰呼嘯,瞬間將那道白衣身影徹底吞沒。
「這....一場測試而已,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麼?」
龜翁看得目瞪口呆,見鏡靈連看家本領都拿了出來,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只得無奈嘆息。
「果然是大場面!」
觀戰的天驕們卻不管這些,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
而此刻角落之中,君凌淵卻是一臉晦暗。
望著台上那道波瀾不驚的背影,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陡然在腦海中炸裂開來。
——那是他兩個靈魂接連吃癟後,形成的條件反射!
怕什麼,就來什麼。
下一瞬,那條奔騰咆哮的時光長河,在觸及沈雲體表三寸之時,竟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
那畫面,宛如一條狂暴的怒龍,撞上了亘古不動的不朽神岳。
旋即。
嘭!!
一聲沉悶得令人窒息的轟鳴,驟然響徹九霄。
在君凌淵麻木不仁的眼神中,氣勢洶洶的時光長河,竟當空炸裂!
緊接著,滾滾精氣與法則碎片,便如百川歸海,盡數融入沈雲的身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