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聖子為了自保,已經徹底六親不認,連冒死前來馳援的陸晨,也要一併剷除。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今日,你必須死!」
自獨孤絕隕落之後,陸晨歷經道心淬鍊,修為一日千里,這些變化都被他看在眼中。
須知玉虛宮聖子之位,向來有能者居之。
在他狹隘的認知里,下屬可以實力強勁,卻又不能太強,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更何況,當日獨孤絕遇險,他非但見死不救,反而厲聲呵斥陸晨。
若留對方活口,待其日後得勢,難保不會將今日醜聞公之於眾,將自己從神壇踹落。
種種緣由,玉虛聖子早就將陸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有機會將其除去,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
..
「枉你貴為宗門聖子,竟是如此自私薄涼,當真令人不齒!」
陸晨面色冰冷,手腕一翻,背後仙劍驟然出鞘,直指玉虛聖子眉心:「想讓我束手就擒?那就拿真本事說話!」
「哼,冥頑不靈!」
玉虛聖子眼中寒光爆射,正欲親自出手,將這「犯上」之徒當場擒拿。
「別浪費時間了。」
萬燼生眉頭緊鎖,陡然打斷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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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電,掃向遠方,感應到那裡的氣息正在發生巨變,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必須速戰速決!」
唰——
話音未落,萬燼生身形已動,如狂風掠地,裹挾著兇猛的五氣之力,悍然出擊。
以陸晨金仙初期的修為,哪擋得住半步大羅全力爆發?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連運轉劍意都變得無比艱難。
咔嚓!
僅僅兩招,他拼死斬出的劍氣便被一掌拍碎。
金仙法劍更是不堪重負,當場爆裂,化作無數銳利的碎片,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結束了!」
萬燼生縱橫捭闔,反手一掌拍出,狠狠印在陸晨的肩頭。
「噗——!」
陸晨狂噴一口鮮血,全身骨骼寸寸爆響,不知斷了多少根。整個人如同一隻被拍飛的布偶,無力的朝著隧道深處跌落。
....
剎那間,全場天驕盡數團滅,淪為開啟秘境的耗材。
「動手!」
萬燼生毫不拖泥帶水,雙臂一展,道道法力匹練如瀑布垂落,沒入四座巍峨巨山之中。
「好!」
玉虛聖子亦是全神貫注,雙手在虛空中劃出玄奧軌跡,一條幽暗洪流奔涌而出。
咚!!
隨著一聲驚天轟鳴,兩道法力竟開始飛速融合,黑白仙光交織流轉,最終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生死烘爐。
剎那間,方才獻祭而來的磅礴生機,與此地濃郁的幽冥死氣,便被這尊烘爐一齊鯨吞,強行熔煉。
「生死流轉,玄門洞開!」
見時機成熟,萬燼生仰天狂嘯,控制著烘爐中的生死道則,狠狠轟入隧道最深處。
嗡!
整片空間劇烈震盪,一道虛幻卻無比宏偉的神門,自黑暗盡頭緩緩浮現。
門縫之間,隱隱有七彩霞光流淌,似通往某個亘古長存的神秘世界。
「很好!照此煉化速度,不出半刻,玄門便能徹底顯化!」
萬燼生眸中精光爆射,瞬間推演出結果。
「呼....」
玉虛聖子聞言,長舒一口氣,暗自卸去幾分防備。
『幸好開啟涅槃谷需生死共濟,否則今日恐怕危險了。』
方才那些被獻祭的倒霉蛋,哪個不是背景深厚的天驕?若將他換成萬燼生,此刻定然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不可大意,在魔頭降臨前,還得防備他突然發難。』
玉虛聖子心思縝密,幾乎將一切變數算盡,力求滴水不漏。
而對面的萬燼生,腦中也閃過相似的念頭,卻很快被理智強行壓下。
如今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內訌無異於自取滅亡。況且以他對玉虛聖子的了解,對方必然早有防備,此刻出手,多半竹籃打水一場空。
『滅口的機會多的是,先渡過難關再說。'
一念及此,萬燼生徹底斬斷雜念,全神貫注催動法力。
在兩人的「精誠」合作下,那生死烘爐轟鳴劇震,竟再度暴漲三分。
嘩啦!
滔滔法力如百川歸海,不斷灌入隧道深處。
那道神秘玄門,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虛轉實,霞光萬道。
「這一回,應該萬無一失了......」
萬燼生與玉虛聖子相視一眼,暗自點頭,皆以為大局已定。
然而他們卻渾然未覺,一縷詭異的黑色氣運,正伴借著漫天死氣的掩護,悄然蔓延而來。
.....
...
此刻,隧道深處。
冰冷堅硬的黑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道身影。他們渾身乾癟,法力盡失,浸泡在暗紅色的血泊中,一動不動,仿佛古墓里的乾屍。
這些人,正是被當作耗材的各路天驕。
在生死烘爐的瘋狂壓榨下,他們體內的金仙法則已被抽離過半,生命精氣更是瀕臨枯竭,隨時都會徹底崩解,化為塵土。
陸晨的狀況稍好,得益於深厚的底蘊,加上最後一個被扔進來,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他咬緊牙關,瘋狂催動劍意,試圖構築防線,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吞噬之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即便涅槃谷本身的力量,他都根本無法招架,何況又多了個生死烘爐?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斷沉淪。
「獨孤兄...陸某無能,恐怕不能完成你的囑託了。」
就在陸晨油盡燈枯,意識即將墜入無邊黑暗之際——
咚!
一道極其沉悶、且透著詭異的金屬撞擊聲,驟然在隧道深處炸響。
「那是...氣運法寶?」
陸晨凝聚著渙散的視線,看清眼前的景象後,瞳孔不由劇烈收縮。
只見一口碩大無朋的黑鍋,正頂著周圍恐怖的拉扯力,在半空中呼嘯旋轉,隨即調整角度,朝著地上一道人影的腦門,狠狠砸落!
嘎嘣一聲!
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得最為猖狂的乾坤殿弟子,頭頂瞬間鼓起一個血青大包,整個人被硬生生拍進黑泥里。
「叫你狂!叫你叫!現在風水輪流轉,落到小爺手裡了吧?」
隧道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叫囂聲。語調抑揚頓挫,竟似與黑鍋砸落的節奏完美契合,仿佛鼠來寶一般,顯得極為滑稽。
咚!咚!咚!
一時間,亂石穿空,黑鍋橫飛。
但凡躺在地上的身影,有一個算一個,盡數挨了這「連環黑鍋」。
尤其是剛才最囂張的幾人,更是被砸成了豬頭,肉身寸寸崩裂,當場化作飛灰,連一縷真靈都未能逃出。
嗖!
眼見那口黑鍋滴溜溜一轉,忽然調轉方向,朝自己腦門拍來之時——
陸晨終於按捺不住,耗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
「道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