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生雲沉默,何大軍怒了,說道,「劉升,你也想不給皇軍效力?」
柳生暈自然說不敢不給皇軍效力。
何大軍又說道,「劉升,我告訴你你,做皇協軍好處多得很。有工資拿,有飯吃,有衣服穿,皇軍還給你發槍。你在這藥店裡給人抓藥,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跟我干,一個月最少十塊錢,幹得好還有賞錢,只要你膽子大,可以去幹掉大夏的抵抗暴徒,怎麼樣?」
柳生雲站在那裡,嘴張了張又閉上了,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現在是劉升,是一個藥店的夥計,不是特高課的柳生雲。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拒絕何大軍的邀請,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只好低下頭,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謝謝何隊長。我願意為皇軍效力。」
何大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對老楊說道:「老楊,你給我寫個告示,就說皇協軍在招人,待遇從優,管吃管住發工資。」
【叮,柳生雲破防,給宿主8滅鬼破防分】
這下何大軍忍不住開樂了,小鬼子的破防分就是多,不如再試試看。
老楊已經認命了。
這狗漢奸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今天這店裡的東西都讓他糟蹋完了,多寫一張告示不多,少寫一張不少。
他走到櫃檯後面,鋪開一張紙,拿起毛筆,按照何大軍說的內容寫了一張招兵告示。
字寫得端端正正,內容寫得很誘人:管吃管住,每月十塊,表現好的還有額外獎勵。
寫完之後,何大軍又讓他把告示貼在藥店門口。
老楊的臉色更難看了。
何大軍這個狗漢奸。竟然把告示貼在自己這裡,這混蛋。
寶林藥店在四九城開了這麼多年積攢的聲譽,一下子全毀了。
但他不敢違抗,只好端著漿糊把告示貼在門口的門板上,貼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心裡像被人塞了一塊冰。
何大軍又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說道:「楊老闆,我是覺得你這裡貼告示最好,四九城的老百姓,現在除了去米店就是來藥店,人流多。」
「在你門口貼告示,看到的人最多,招兵也最快。這是幫皇軍做事,你也有功勞。」
老楊沒說話,只是又破防。
他站在那裡,看著門口那張告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想今晚就把它撕了。等何大軍走遠了,馬上撕,撕得乾乾淨淨。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何大軍的傷口換完了,老楊又包了幾包金瘡藥遞給他。
至於治療費跟藥費,何大軍是肯定不會給的。
他接過藥往懷裡一揣,站起來拍了拍老楊的肩膀,一副「老子讓你看病是看得起你」的架勢。
老楊的臉色已經沒法更難看了,但何大軍渾不在意。
他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像是剛想起來似的,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老楊,我讓你加入皇協軍是看得起你,是救你的命。」
「你不知道吧,四九城已經被皇軍占領了,皇軍馬上要攻打滬上,之後就會向京州進攻。大夏馬上要亡國了,加入皇協軍是你唯一的活路。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帶著白玲轉身出了門。走出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柳生雲一眼,朝他招了招手。
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親切:「劉升,明天早上來四合院找我。你是我第一個找到的皇協軍士兵,表現好了,我會讓你做第一小隊隊長。哈哈。」
柳生雲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何大軍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好想給他一耳光。
他的手在櫃檯下面攥成了一個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但他臉上還得掛著恭敬的表情,還得低下頭說一句:「謝謝何隊長。」
何大軍哈哈大笑,其後又對柳生雲說道,「今晚你做些準備,讓楊老闆多寫一些告示,我要把招皇協軍的告示,貼到附近所有米店和藥店。這樣皇軍一定會很高興。」
「對我重重的有賞。哈哈。」
【叮,柳生雲破防,給宿主20滅鬼破防分】
這下真多,何大軍再次哈哈大笑。
其後笑著笑著就走了,那笑聲在安靜的巷子裡傳出去老遠。
他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遠了,白玲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里。
老楊站在藥店門口,看著何大軍走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轉過身看著柳生雲,柳生雲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店堂里碰了一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克制和殺意。
老楊知道柳生雲是鬼子的人,柳生雲不知道老楊知道他是鬼子的人。
但現在何大軍剛剛把這兩個人分別勒索了一頓,他們倆還都只能忍著。
但憤怒是必然的。
猶豫了一會,老楊看著柳生雲說道,「恭喜小劉加入皇協軍。」
柳生雲點頭在笑了笑,說道,謝謝。
同時心想,這他媽的叫什麼事。
……
等白玲跟何大軍回到家裡,關上門,白玲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坐在炕沿上,拿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實在是沒想到,何大軍這個計劃這麼絕,當著老楊的面勒索柳生雲,讓小鬼子去做偽軍,還要他明天一早來四合院報到當小隊長,還讓他去貼告示。
柳生雲那張臉,明明氣得要死,還得低頭說「謝謝何隊長」。
白玲想起柳生雲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讓小鬼子做偽軍,這計劃真好。」她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緩了口氣,「柳生雲現在肯定在藥店裡罵娘,又不能暴露身份,明天還得硬著頭皮來報到。看他怎麼應對。」
不過笑完之後,白玲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萬一老楊沒領悟到我們的意思,怎麼辦?」她看著何大軍,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何大軍嘆了口氣,在炕沿上坐下來,把木棍靠在腿邊。
說道,「那只能如此,沒其他辦法了。我們總不能當著柳生雲的面跟老楊說悄悄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老楊作為地下工作者,這點靈敏度應該還是有的。他要是在這條線上幹了這麼久,連這種情報都捕捉不到,那他也活不到現在。」
白玲想了想,點了點頭。
何大軍又安慰道,實在不行,過兩天再去確認一下,老楊真的沒領悟到,那就再想辦法通知。」
白玲想了想,覺得也只能如此,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何大軍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說我需要休息一下,晚上還要出去。
白玲愣了一下:「為什麼?」
何大軍沉默了片刻,說起今天刑場上的事情。
其後說道,「心情不爽。今晚得去弄死幾個小鬼子,不然這口氣出不去。」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那你小心點。」
何大軍點了點頭,說好。然後他停了一下,看著白玲,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最後還是開口了:「媳婦,能不能給我鼓勵一下?」
白玲馬上問怎麼鼓勵。
「擁抱一下。」何大軍說,「同志式的擁抱。」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
屋子裡很安靜,她沒說話,只是慢慢走到何大軍面前,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何大軍也抱住了她。真的是同志式的擁抱。
不緊,不松,也沒有多大曖昧。
總共持續了大概十幾秒鐘。
何大軍的手掌在白玲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說放心。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笑著說了句「謝謝」。
「我去洗澡,再休息一下。兩點左右出去。」
「嗯。」白玲點了點頭,臉卻有些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性這麼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