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拿了換洗衣服去了灶房。
他把涼水從水缸里舀出來倒進木盆，拿毛巾蘸了水往身上擦。
水很涼，潑在身上激得他吸了一口氣，但他沒停，把胳膊、心口、後背全擦了一遍，把白天在刑場上沾的灰和汗全洗掉了。
傷口周圍他擦得格外小心，繃帶沒拆，只是用濕毛巾在周圍輕輕擦了一圈。洗完澡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髒衣服扔進盆里泡著，然後回到偏廂房。
白玲已經把炕鋪好了。
她把被子攤開，在黑暗中躺在炕的最裡面，後背貼著牆，把外面的半邊炕留給了何大軍。
現在兩人已經習慣了一起躺在炕上。
何大軍在炕沿上坐下來，挨著白玲炕上躺下來，慢慢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就變得又深又勻，像是關掉了一個開關。
白玲側過頭，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顴骨的線條很硬，下巴微微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也閉上眼睛。
但她沒有睡，心裡亂的厲害。
白玲很想對何大軍說，我可以做你真媳婦，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
但知道，這是大黨紀律不允許的。
所以有些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凌晨一點多，何大軍坐了起來。
時間到了。
其後何大軍喊醒白玲。
白玲睜開眼，馬上坐了起來，眼睛裡一點困意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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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沒有睡的。
何大軍借著窗縫裡漏進來的微光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出去一下。
等何大軍出門，白玲再度關上門，將藏好的手雷拿了出來。
這自然是光榮彈。
卻說何大軍又像昨天一樣，沒有從大門出去。
他翻過自己這邊的圍牆，輕輕落在巷子裡，蹲在牆根下，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
沒有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他站起來，儘可能走得很慢，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黑衣服融合黑暗中，
何大軍根據系統之前提示的十條隧道，準備找第二近的一條。
第一近的是老楊的藥店，現在不太合適，柳生雲可能還在藥店周圍安排了眼線，自己半夜過去容易暴露，也會連累老楊。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停在一座公園外面。
這公園不大，圍牆是青磚砌的，很高，很厚實。
現在變成小鬼子駐紮的兵營了。
何大軍從外面偷偷爬了進去。
當然，走得很慢，擔心隧道被小鬼子發現。
他走了大約十多分鐘，來到隧道到了盡頭。
堆碎磚和夯土堵住了出口，跟上次在譚正勇家的隧道一樣。
何大軍通過系統再度兌換了一把羊角鋤，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掄起來就開始挖。
碎磚和夯土被一鋤一鋤地刨下來，落在腳邊堆成了一個小土堆。
挖了二十多分鐘，鋤頭終於捅穿了最後一層土層，一股新鮮的空氣從豁口裡灌進來。
他沒急著鑽出去，趴在豁口邊上，慢慢探出半個頭。
外面是兵營，小鬼子在這裡安扎了起碼五百人。
何大軍從豁口裡慢慢爬出來，此時他手裡多了三顆手榴彈，這是隨時準備狂扔的。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彎著腰往門口挪了幾步，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剛走出一會，忽然聽到一聲喝問：「是誰！」
說的是漢語，但咬字很生硬，像是剛學會不久的，帶著一股濃重的鬼子口音。
何大軍心裡一沉，沒想到對方這麼晚了還這麼警惕。
沒有任何猶豫，拉掉引線，三顆手榴彈同時甩了出去。
手榴彈在空中畫了三道弧線，砸在發出聲音的方向。
轟隆！轟隆！轟隆！
三聲爆炸幾乎疊在一起，緊接著是慘叫聲，很快有五名小鬼子被幹掉。
但小鬼子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爆炸的餘音還沒散，歪把子機槍就開始掃射了。
子彈從黑暗中的沙袋工事後面潑過來，打在何大軍周圍。
木屑橫飛，牆板上瞬間多了幾十個彈孔。
緊接著，公園裡馬上亮起燈來。幾盞大功率的電燈同時打開，光線雖然不如白天那麼亮，但足夠把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何大軍蹲在地上，往前面看了一眼。
前面至少有二三十個鬼子兵，已經散開成了戰鬥隊形，三挺歪把子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封鎖了過來。
更遠處還有鬼子在喊話，皮靴踩在碎石上咔咔作響，正在往這邊包抄。
何大軍明白上當了。
「草，小鬼子早有準備，在這裡埋伏好了。」
他不知道小鬼子為什麼會在這裡埋伏。
也許是早就發現了這條隧道的出口，也許是白天的搜捕行動讓他們提高了警惕。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他現在已經暴露了。
很是煩躁的何大軍，繼續狂扔了五顆手榴彈，往隧道口跑。
外面的機槍火力太猛，三挺歪把子交替射擊，子彈潑水一樣從三個方向往何大軍這邊灌。
沒想到，快到隧道口的時候，裡面忽然響起槍聲。
衝鋒鎗的聲音。
子彈從隧道口的豁口裡掃出來，何大軍感覺胸口和肩膀，同時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倒在地。
低頭一看，衣服上多了兩個彈孔，一顆打在胸口的位置，一顆打在肩膀上，嵌在衣服里。
得虧珍品金甲護身替他扛了這兩發子彈，不然估計完蛋了。
就算如此，子彈沒打進肉里，但衝擊力還在，胸口和肩膀火辣辣的疼。
「隧道里也有鬼子！」
何大軍再度沒想到。
當然，沒辦法，於是發了狠心。從系統里一口氣兌換了四顆手榴彈，同時拉了引線，用力朝著隧道口扔了進去。
四顆手榴彈在隧道里幾乎同時爆炸，衝擊波從豁口裡噴出來，帶著碎石和灰塵。
隧道里傳來慘叫聲，然後是泥土塌方的聲音，裡面的鬼子全被炸死了。
何大軍不敢多停留，一頭鑽進豁口，回到隧道里。
隧道里全是硝煙和灰塵，地上的泥土被炸翻了好幾層，幾具小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隧道里，衝鋒鎗還攥在手裡。
何大軍彎腰撿起一支衝鋒鎗，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半梭子子彈。
這次他沒有馬上往隧道深處跑。
小鬼子既然知道隧道口在這邊，那麼很可能會在另外一頭也布置兵力。
如果他現在順著隧道往回跑，大概率會在井底那邊遇到另一撥埋伏。
那就等於把自己困在隧道里兩頭挨打。
被瓮中捉鱉。
猶豫了不到三秒，何大軍做了決定。
其後端著衝鋒鎗從豁口裡探出身，對著公園裡的電燈泡開始掃射。
衝鋒鎗的後坐力不大，他瞄得很穩，一個短掃射打滅了一盞。
燈泡炸開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從燈架上落下來，那一片區域重新陷入黑暗。他馬上調轉槍口，又打滅了第二盞、第三盞。
這一招是跟抗美援朝的志願軍學的。
在另一個時空的朝鮮戰場上，志願軍夜襲打得鷹醬部隊苦不堪言。
後來鷹醬學聰明了，用坦克和裝甲車圍成防禦圈，在外面拉起探照燈和電燈，搞三層照明防線，讓夜襲的志願軍無處藏身。
這一度是鷹醬對付志願軍夜襲最有效的戰術。
直到後來，志願軍發明了專門的神槍手打燈泡戰術，才繼續見效。
現在何大軍用的就是這個辦法。
另外，志願軍後來夜襲成果不大還有一個原因。很久沒蔬菜和水果吃，志願軍後來大部分戰士患上夜盲症。
晚上完全看不清東西，沒法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