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軍大喜,馬上在腦海里把珍品金甲護身技能使用了。
一股熟悉的暖意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跟上次使用珍品金甲護身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廢話,肯定一模一樣。
有這個技能在身,他今晚的存活率直接飆升很多倍。
此時,京西公園的小鬼子營地,已經徹底炸了鍋。到處都是吹哨子的聲音,尖銳的哨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有人在大聲喊叫,有人在吹集合號,皮靴踩在碎石上咔咔作響,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掃射。
照明彈被發射上天,在天上炸開,把整個營地照得比白天還亮。
然後子彈開始往何大軍這邊招呼。
四五挺歪把子同時開火。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何大軍周圍的碎石和土塊,被打得四處飛濺,空氣中全是彈道划過時發出的咻咻聲。
他往左撲出去,剛落地原來的位置就被子彈犁了一遍。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彎著腰往圍牆缺口的方向狂奔。
沒有戀戰。
幹掉小鬼子的彈藥庫,戰果夠了。
何大軍壓低身子快速跑向那個還沒修好的圍牆缺口,路過剛才那兩個哨兵的崗位時,另一個小鬼子的屍體還躺在沙袋後面。
他看都沒看一眼。翻出缺口,落在牆外的碎磚堆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同一時間,京西公園附近的居民被這巨大的爆炸聲驚醒。
有人從炕上爬起來,披著衣服推開窗戶往外看,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隔著好幾條街只看到公園方向有一片熊熊的火光。
像一隻燃燒的巨獸蹲在夜空中。
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趕緊關上窗戶縮回被窩裡,有人抱著孩子蹲在炕沿下發抖。
不少老人跪在地上開始念佛,希望小鬼子死的更多。
住在附近的大夏抵抗同志們也被爆炸聲驚醒了。
有人爬上二樓往京西公園方向看,看見那朵還沒散盡的蘑菇雲,心跳得比戰鼓還快。
這絕對是同僚或者愛國同仁的巨大戰果,彈藥庫,那可是彈藥庫!
小鬼子在四九城最大的彈藥儲備,就這麼被炸上了天。
有人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有人默默流下了眼淚。
但他們也知道,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大戰果,以小鬼子的戰鬥力,炸彈藥庫的戰友,很可能犧牲了。
唉,一路走好。
卻說小鬼子在京西公園彈藥庫挨炸後,徹底瘋了。
電話從京西公園的指揮部打到四九城城防司令部,又從城防司令部打到各個城門、哨所、巡邏隊。
整個四九城的鬼子駐軍和偽軍都被從床上拽起來,挨家挨戶搜查抵抗分子。
彈藥庫爆炸後不到二十分鐘,四九城的小鬼子和偽軍幾乎全體出動了。
卡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各個據點裡衝出來,摩托車呼嘯著穿過主要街道,哨聲、喊叫聲、砸門聲此起彼伏。
挨家挨戶的搜查開始了,這次的規模比昨晚那次更大,更瘋狂。
小鬼子像發了瘋一樣,見門就踹,見人就查。
他們衝進民宅,把住戶從被窩裡揪出來,拿手電筒照著臉挨個辨認。
有人稍微表現出一點不配合,槍托就砸上去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求饒,孩子的哭喊聲和女人的尖叫聲從一條巷子傳到另一條巷子,整座四九城像被扔進了一鍋沸水裡。
搜查的過程中不時響起零星的槍聲。
是抵抗分子被發現了,跟小鬼子幹了起來。交火聲從遠處傳來,有時密集有時稀疏,但始終沒有停過。
這個晚上,是四九城淪陷以來最亂的一天。
而何大軍已經安全回到了四合院。
他翻過院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住。
剛才的極限衝刺和彈藥庫爆炸的衝擊波,把他身體裡的力氣全抽乾了。
蹲在牆根下緩了好幾秒,才站起來,慢慢走到偏廂房門口,抬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門立刻開了。白玲站在門後面,手裡握著那顆手雷,看見何大軍穿著一身小鬼子的軍服,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眼神在何大軍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何大軍閃身擠進門裡,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白玲問他怎麼穿著鬼子衣服。
何大軍一邊脫已經被汗浸透的鬼子軍服,一邊半真半假地解釋,說自己幹掉了一個哨兵,換了他的衣服混進去,往彈藥庫里扔了幾捆手榴彈,炸了就趕緊跑。
他說得很含糊,語氣輕鬆得很。
白玲站在那裡,放下手雷,看著何大軍把鬼子軍服脫下來團成一團,露出裡面被汗浸透的灰布短衫。
即使對何大軍的戰鬥力已經高估了又高估,此刻依舊有做夢的感覺。
一個人。一個人摸進鬼子兵營,穿著鬼子軍服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炸了彈藥庫,又快速跑了回來。
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戰鬥力的範疇。
看著何大軍,眼神里多了某種跟以往不完全相同的東西。是敬佩,但比敬佩更複雜。這個人如果能加入大黨,能帶出來的戰鬥隊伍。
她都不敢往下想。
於是,又想再度拉何大軍入組織。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何大軍拿著毛巾擦了一把臉,然後把那套換下來的鬼子軍服揉成一團,走到床底下拉開隧道石板的凹槽,把軍服塞了進去。
他直起腰來,對白玲說今晚上可能動靜不小,先睡覺,等下可能會有人來敲門。
白玲一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於是說道,那就睡覺吧。
很快兩人躺在床上,都不說話,也不敢睡覺,尤其是白玲。
奇怪的是,這個晚上,小鬼子沒有來四合院。
也許是這裡只有何大軍一個狗漢奸,也許是四合院離京西公園比較遠。
最終,何大軍迷迷糊糊睡覺了。
然後聽到咚!咚!咚!
一個生硬的大夏話嗓門在喊:「開門!皇軍檢查!所有人出來!」
何大軍猛地坐起來,伸手按住了白玲的肩膀。白玲已經睜開了眼,眼睛還是很困。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何大軍壓低聲音說了句「別動,我去」。
從炕上翻下來,扯過那件皇協軍的軍便服套在身上,拄著木棍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