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手電光在牆壁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
小隊長咬了咬牙，提高嗓門大聲喊了一句鬼子話，聲音在巷子裡迴蕩開來。
他是在問情況，也是在給自己壯膽。喊完之後他側著耳朵等了片刻，沒有回應。
手雷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又高又長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小隊長的腳邊。
小隊長低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東西正嗤嗤地冒著火星子，在地上打著轉。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張開想喊，但聲音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衝出來，手雷就炸了。
轟的一聲巨響。
火光和黑煙在巷口騰空而起，衝擊波裹著彈片和碎石在狹窄的巷子裡橫衝直撞。
小隊長被直接炸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彈回來，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他身後跟著的三四個鬼子也被彈片削中，有的捂著滿臉的血慘叫著往後退，有的直接撲倒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這下小鬼子徹底懵了。
他們不知道這顆手雷是從哪裡飛過來的。
按正常情況，一個人扔的手雷只能扔三五十米，最多六十米。
而剛才那顆手雷是應該也是從這個位置扔過來才對，
那麼黑暗中的敵人，應該就在不遠處。
想到這裡，剩下的鬼子開始拼命開槍，衝著崗哨的方向一頓亂打。
子彈在黑暗中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片碎磚屑。
偶爾也有子彈打在沙袋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許建德蹲在沙袋掩體後面一動不動，子彈從他頭頂和身側飛過去，最近的一顆擦著他的耳朵打在身後的牆壁上。
他沒還手，也沒動。
鬼子開了一會兒槍，見前面向沒有任何回應，槍聲漸漸稀落下來。
帶隊的大尉舉著指揮刀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下令繼續推進。
這次推進的速度更慢了，幾個鬼子兵幾乎是貼著牆根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蹲一會兒，手電光反覆掃過同一個地方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敢繼續往前走。
而所有鬼子都是趴在地上往前走的。
兩三分鐘後，他們終於推進了四五十米。
許建德從沙袋掩體後面探出半個頭，掃了一眼那些手電光的位置，摘下一顆手雷用力扔了過去。
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那幾個鬼子中間。
又是轟的一聲，三四個鬼子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許建德扔完這顆手雷後轉身就跑，幾步衝到崗哨後面的圍牆下，蹬地翻身，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翻過三米多高的牆頭，落在另一側的巷子裡。
落地之後沒有往遠處跑，而是沿著圍牆外側快速奔跑，繞了一個大圈跑到鬼子後方。
許建德的速度太快了，鍊氣三層之後百米只需三秒多鍾，又在黑暗中，鬼子根本看不清。
他繞到鬼子隊伍最後面時，有幾個鬼子正蹲在地上，看著前方，完全沒有防備。
許建德從腰間摘下兩顆手雷，拉掉引信，朝他們扔了過去，然後轉身就跑，又一次翻過圍牆。
這下鬼子徹底瘋。
他們剛聽到手雷爆炸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轉過身去對著那邊一頓亂開槍。
槍口火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子彈嗖嗖地打過去，打在牆上、地上、空氣里。
打了半天發現那邊又沒動靜了，但手雷又來了，而且這次是從側翼飛過來的。
又一顆，落在另一個位置。再一顆，又從完全不同的方向飛過來。
這等於許建德一個人，把幾十個鬼子給包圍了。
鬼子的大尉趴在地上，手電筒在他手裡抖得厲害。
手下已經死傷了將近一半，剩下的人擠在巷子中間，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蹲在牆角，有的端著槍不知道往哪個方向瞄。
每個人都在開槍，但每個人都不知道敵人在哪。
每次爆炸聲響起的方向都不一樣，剛說敵人在前面，手雷就從後面飛過來；剛調轉槍口往後打，手雷又從側翼飛過來。
像是在跟幾十個看不見的敵人作戰。
許建德蹲在一堵矮牆後面，把腰間最後一顆手雷摘下來數了數，這一會兒功夫繳獲的二十多顆手雷又只剩下三顆了。
夠了，該撤了。
他把三顆手雷同時拉掉引信，朝最後聚集的那幾個鬼子扔了過去。
然後不再停留，轉身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快速奔跑，身後傳來手雷的爆炸聲和鬼子絕望的慘叫。
許建德也是故意的，故意留下幾個活口，就是讓鬼子知道，下城區這邊，遭遇大規模的抵抗組織攻擊，而且對方實力強大。
……
不說鬼子這邊被許建德打出心理陰影。許建德那邊，沒有戀戰，轉身繼續往南跑。
這一路上又炸了一個哨卡，用刺刀抹掉了一個流動巡邏隊。
每次動手都乾淨利落，一擊即走，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數息。
等他跑到下城區的石橋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橋是石砌的，三孔拱橋，橋面的石板被磨得發亮。
橋下的河水早就幹了，河床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正面刻著「定橋」兩個大字，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功德名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許建德看著這座石橋，猶豫了一會，決定在這裡進行有一次大規模暗殺、刺殺和明殺。
他找到附近鬼子暗哨，準備動手，發現從營地里出來一群鬼子。
顯然，這些鬼子接到命令，不久前遭遇抵抗組織抗擊，讓他們去增援。
許建德蹲在圍牆上數了一下，二十幾個。
其後等這些鬼子集合，準備開赴時，從腰間摘下兩顆手雷，同時拉掉引信，等了片刻，輕輕扔了過去。
轟轟！
很快，爆炸聲和慘叫聲混成一片。
鬼子瘋了，剩下的趕緊開槍，又被已經跳下圍牆的許建德扔出一顆手雷。
這是最後一顆手雷，但效果不錯，把最後的鬼子幹掉。
一瞬間，二十多股氣流從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上湧出來，順著空氣鑽進許建德的毛孔，沿著經脈匯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