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小吃店已經重新打掃了一遍,就連「江記小吃鋪」的牌子都已經掛上了。
後廚,桌面上擺了七八個罐子。
食鹽白糖,還有昨天特意在家裡做好的辣椒麵和辣椒油。
粉條和麵粉也都到位。
只等青菜和蒜末啥的小料進場了。
江雲寧雙手叉腰,又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總算是把店裡都弄好了。
「走吧,回家。等著後天,剛好學院休沐,咱們開業。」
她招呼著冬梅和長喜,拉著江澈的手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有些疲憊的江雲寧靠著江澈的肩膀昏昏欲睡。
朦朦朧朧的夢見了江記小吃開遍了整個王朝。
就連京城都有好多家連鎖。
正做著美夢,趕車的長喜疑惑地開口:「姑娘,姑爺。咱家門口,有一輛馬車,看著眼生。」
沈家章家還有謝家的馬車,他都認得。
可今天這輛有些陌生。
通體朱紅色紅漆,四根主框架上,雕刻著繁瑣的花紋擠得滿滿當當,上面還嵌著鎏金的裝飾。
任誰看了,都能猜出來,這馬車的主人是個很有錢的人。
江澈先下了馬車,伸手扶住江雲寧,等她站穩,才鬆手。
江雲寧扭頭看著旁邊的馬車,只掃了一眼,腦海里頓時冒出一個詞「暴發戶。」
「姑娘。有個姓錢的員外來找您,說是想談一筆生意。但我瞧著,不想正經談生意的。」來福迎上來,小聲地說著。
江雲寧點點頭:「來了幾個人?」
來福指了指馬車:「一個趕車的馬夫,一個隨身的侍從。還有姑娘您的二伯。」
「江有才?」江雲寧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來,江有才的大閨女江杏兒,好像嫁給了縣城裡的一個姓錢的員外。
聽說是在縣城做生意開鋪子,賣的都是南邊兒的稀奇玩意。
「來財,你在門口守著。來福長喜,你們倆跟我一起進去。」江雲寧的直覺告訴她,只要是和江有才勾結在一起的,准沒什麼好玩意兒。
「好的姑娘。」來福長喜跟在她身後。
拐了個彎,還沒進門,老遠就看到正對著門的兩個主位上,坐著一個肥胖的男人。
在他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不是江老三,也不是江雲天。
而是江有才。
氣憤和失望一起湧來。
江老三這老兩口,還是被壓迫得太久了,哪怕是已經翻身,也還是免不了心底的自卑。
明明在自己家裡,竟然被外人占了主位。
但下一秒,又覺得有哪裡不對。
聯想到門口那輛華麗到浮誇的馬車,江雲寧微微眯眼。
這錢員外,莫非是想給她下馬威?
看來,來福觀察得沒錯。
姓錢的根本就沒想過好好地談生意。
進了門兒,江雲寧故作不知,看著一旁坐著的江老三問:「爹,這是誰?」
江老三笑得有些尷尬:「雲寧。這是,縣城裡的錢員外。來找你談生意的。」
雖然江杏兒嫁過去了,但只是個妾,算不得正兒八經的親戚。
錢員外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江雲寧。
長得不錯,就是沒規矩。
進門兒這麼久,還不和他打招呼。
他可是從縣城裡來談生意的。
江雲寧心裡疑惑:「錢員外想找我做什麼生意?」
原本還一直得意的江有才,一聽這話,頓時漲紅了臉:「你怎麼說話?錢員外可是我請來的!要不是我,你以為錢員外稀罕進你家門?」
江雲寧笑了:「原來如此。」
江有才輕蔑地哼了一聲,還沒等再繼續得意,又聽到江雲寧的聲音:「那你直接帶錢員外去你家吧。畢竟你請來的,我不好搶人家的東西。錢員外的生意,我就不做了。」
江有才一噎,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
錢員外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冷著臉,面色不善的看著江云:「你這丫頭,怎麼說話?江有才怎麼也是你的長輩。」
江雲寧冷哼:「錢員外,我們家和江有才可早就斷親了。再說,這是我的家事,我家,可是禁止江有才進門兒的。」
江有才噌一下站起來。
他沒想到,江雲寧竟然當著錢員外,還敢這麼不給他面子。
「你!」他伸手指著江雲寧的鼻子,下一秒發出悽厲的慘叫:「啊!」
錢員外被嚇了一跳,這才看到,江有才的手指被掰斷了。
而下手的,是一進門就一直沒吭聲的年輕男人。
因為沒有說話,所以他沒有過多注意。
現在再看,竟覺得這個男人,帶著一種殺氣。
看來他今天,不能硬來了。只能先好好談,實在不行,下次多帶些人再說。
想到這兒,錢員外便笑了,絲毫沒有理會已經痛出汗的江有才。
「江家丫頭。你爹娘說,家裡的生意得你拿主意。我今天來,是找你買香皂的配方。你出個價兒。」
江雲寧的臉上早就沒了一絲笑意。
她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不好意思。錢員外來得晚了。香皂已經和謝家簽訂了獨家供貨的契約書。」
錢員外笑容僵住。
原本想的,哪怕配方買不了,能把供貨談下來也成的這條路,被這麼一句話堵死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抿著嘴,思索片刻。
「你還年輕,獨家供貨可是要少賺不少錢。不如悄悄地把配方賣給我。到時候,你就說別人自己研究出來的。豈不是兩全其美?」
錢員外繼續誘惑,臉上的笑容愈發貪婪。
江雲寧坐下,慵懶地往後一靠:「做生意,以誠為本。」
見她油鹽不進,錢員外也沒了好臉色。
「江雲寧。我勸你還是同意的好。別到時候,配方沒守住,命也沒了。」
江雲寧不過一個泥腿子,還是個女人。
他都這麼威脅了,肯定會乖乖答應。
江雲寧輕抬眼皮,側頭看著他:「錢員外不愧是縣城裡的人,規矩就是不一樣。」
錢員外開心了,得意地開口:「和你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知道了他的來意,江雲寧也不裝了。
既然暗諷聽不懂,她也會點明嘲。
「是啊,我們泥腿子還是有教養懂規矩的。不會厚顏無恥地把別人家當成自己家。妄自尊大。買賣不成,還想威脅。怎麼,錢員外是吃不起飯了?非要盯著別人碗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