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寧笑了:「我有什麼好記恨你的?記恨你兒子被學院開除嗎?還是記恨你把自己的親閨女,賣給你比年紀都大的人做妾?或者是記恨你在做掌柜的時候,偷拿酒樓的銀子然後以被東家辭退?」
她聲音傳出老遠,故意讓周圍人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也是故意刺激江有才。
「江雲寧!」江有才氣得渾身哆嗦。
許是恨意太重,竟覺得有了力氣,直接站起來,指著江雲寧怒罵:「你恨我和你一樣,做出了香皂,搶走了你的生意!」
雖然生氣,可理智尚存,並沒有說自己是偷偷學的。
江雲寧滿意了:「可你做的香皂軟踏踏的。和我的比不了。而且,我的香皂,只給謝家供貨。」
反正鄭琦已經查到她了,也不用再擔心被發現。
現在要做的,是要趕在江有才的香皂爆雷之前,把自己的香皂和江有才的香皂分開。至少讓人知道,軟踏踏的那些,是江有才做的。
香皂?
周玉書渾身一顫。
還沒動身來這邊的時候,她就聽自己兒子時不時念叨香皂,一直想找是誰做的。
沒想到,竟然是江雲寧。
看著面前臨危不亂的江雲寧,周玉書眼裡的欣賞和喜歡更重了。
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問她同不同意認自己做乾娘。
這麼好的姑娘,做不了兒媳婦,做乾女兒也好啊。
「軟踏踏的怎麼了?我賣得便宜!」錢員外哼了一聲:「謝家賣得那麼貴,普通老百姓怎麼捨得天天用?我們的雖然軟塌塌,但是便宜。我也是為了老百姓著想。」
他一副用心良苦的神情,到真讓周圍的人有些相信這番說辭。
江雲寧翻了個白眼,剛要繼續,便被江有才打斷。
他察覺到,江雲寧似乎是故意想要把事情往香皂上引,雖然不懂她的用意,但直覺肯定沒什麼好事兒。
「別說沒用的。你給我下毒的事情,還沒說完呢!今兒我差點死了,要麼你關店賠錢,我也不多要,賠我一百兩。要麼,你把粉條的配方賠給我。」
江有才抿著嘴,直勾勾地盯著她。
江雲寧笑了,微抬下巴衝著他的衣袖挑挑眉:「別演了。你的藥粉,都沾袖子上了。」
聞言,江有才立刻捂住袖子。
「你胡說!我的袖子哪有什麼藥粉?你想污衊我自己給自己下毒?」
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懷疑的眼神盯著他捂住的袖子。
長喜收到江澈的眼神,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袖子,伸手一掏,掏出個紙包,直接遞給李郎中:「李郎中,你看看,這可是商陸粉?」
李郎中皺眉,湊近聞了聞。
江有才吞了吞口水,立刻反駁:「這是巴豆,我最近便秘,買的巴豆粉!」
李郎中搖搖頭:「巴豆粉更油潤,商陸磨成粉後顏色偏灰白色,摸起來像米粉。這明顯是商陸粉。」
江有才還想狡辯,江澈卻拿過紙包,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說是巴豆粉?那你吃了它。」
江有才嚇得眼睛瞪得渾圓,求救似得看向錢員外。
錢員外皺眉,權衡利弊後還是開口:「說不準,是他買錯了呢?」
李郎中摸了摸鬍子:「商陸性烈,輕則腹痛昏迷出現幻覺,重則一命嗚呼。除非主動要,不然沒有哪個醫館敢賣。」
江雲寧看著錢員外:「要不,咱們現在去挨個醫館問問,到底是誰買了商陸?」
錢員外嘴巴動了動,沒再說話。
「江雲寧!你快讓他鬆手!會死人的!」江有才眼睜睜地看著江澈的手越來越近,嚇得雙腿大顫,嗓子都破了音。
「你不是說這是巴豆嗎?怕什麼?吃多了也頂多就是拉肚子而已。」江雲寧無所謂地擺擺手。
她知道江澈心裡有數,不會亂來。
也不擔心真的會塞進江有才的嘴裡。
可江有才不知道。
他對江澈的印象,一直都是愣頭青,說動手就動手。此刻真的是又怕又悔。
他心裡清楚,不說出實情,江澈不會撒手。
眼看著,紙包已經碰到了嘴唇,趕緊開口:「不是,這不是巴豆粉。這是商陸粉。是我買來陷害江雲寧的。別給我,我不吃。」
江雲寧挑挑眉:「各位都聽到了。我店裡的食材沒有任何問題,是他們眼紅我的生意,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
眾人此時也知道自己被耍了,怒上胸膛。
「什麼人啊?」
「難怪被百味軒辭退。」
「呸。」
「眼紅別人,就自己想辦法把生意做好。這算什麼事兒?」
「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這酸辣粉有毒呢。」
錢員外臉色十分難堪,瞪了江雲寧一眼,就想離開。
「錢員外,別走啊?」江雲寧開口,江澈立刻把江有才往地上一摔,攔住了錢員外的去路。
「你想幹什麼?」錢員外臉色漲紅。
江雲寧笑了。
她心裡清楚,這事兒肯定是錢員外背後指示的。江有才早就被她算計怕了,不敢用這種小招數。
「錢員外,你說我要是把江有才送去縣衙,他能不能守口如瓶,把背後指示的人保護起來?還是為了給自己脫罪,直接供出來?」
錢員外眼神一震,立刻聽出她話里的意思。
以前他最看不起女人,可今天卻被這滿面笑容的女人擺了一道。
「你想要什麼?」他沉下臉,忍住心裡的憤怒。
「剛剛江有才可是要我關店,還要訛我一百兩呢。我也不用你關什麼店,你直接賠償我一百兩。只要一百兩,就可以換我饒你們一次哦。」江雲寧笑著,看起來很好說話。
可語氣里的威脅,卻讓錢員外不敢不認。
他緊緊抿著嘴,還想著講講價,又聽到江雲寧轉身對著看熱鬧的眾人開口:「今兒各位受驚了,一會兒錢員外給了銀子。大傢伙去店裡,我請大家一人一碗酸辣粉,一份炸雞!」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年頭,誰家能捨得平日吃雞肉?只有過年才可能忍痛殺一隻雞,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坐在一起。
一人能吃上兩塊雞肉都算不錯。
江記小吃鋪的炸雞,只是看一眼都知道有多好吃。可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不捨得吃。
「錢員外,做了錯事就該賠錢。」
「就是。要不然真去了衙門,可要坐牢啊。」
錢員外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幾乎要把牙都咬碎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現在早已把江雲寧千刀萬剮。
「給你!但是你要保證,今天的事就此了結!」他緊緊抿著嘴,看著自己的銀票被江雲寧拿走。
竟然還滿臉得意地朝自己揮了揮:「如果有下次,可不是這個價格了哦。」
說完,便招呼眾人去店裡吃飯。
「李郎中,走。今天給你來一套大滿貫!」她心情大好地招呼著李郎中,帶著眾人往店裡走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麼。
回頭看著周玉書:「周嬸子,今天多謝你。」
明明那麼緊張害怕,還站出來給自己說話。
周玉書搖搖頭:「雲寧,我就是覺得,你真的很了不起。身為女子,也能頂天立地為自己辯駁。要是我有你這個性格和勇氣就好了。」
江雲寧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嬸子,什麼時候改變都不晚。」
周玉書眼前一亮:「那我以後,能不能經常找你說說話?我跟你學學怎麼罵人。」
江雲寧一臉黑線,尷尬地笑了笑,看著她眼裡的期待,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