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疼?
這三個字,如同重拳狠狠砸在陳百川的心口。
「僅僅是這樣?」陳百川不甘心地追問,聲音極度虛弱。
周令玄嫌棄地睨了眼陳百川,對方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看著著實窩火。
「不然呢?」周令玄滿不在乎,「就算你現在修為被廢,但至少還有打鐵的底子,比旁的雜役更好用!」
更好用?
不心疼?
這幾個字,完完全全砸在了陳百川心口。戳中他的軟肋。
他那般囂張,許下各方承諾,為的不就是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他的能力、身份。
而如今周令玄將他所有的幻想擊碎。
還想要張嘴辯駁,陳百川卻發現他說不出一個字。
「別在這裡感時悲秋了!」周令玄冷漠地打斷陳百川滿腔幽思,「廢堂可不養閒人!」
「到了廢堂,我不管你先前是如何風光,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聽到這些話,陳百川沒有反駁,反倒心底格外不是滋味。
倒不是覺得這些話傷人,而是感覺這些聽起來,比那些恭維更加順耳。
拖著沉重的步伐,陳百川咬牙,拖沓地跟在周令玄身後。
「走快點,這裡沒有人等你,明日還要起早幹活。」
每一句折磨背後,都在教導陳百川。
兩個公認的廢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在天劍閣外門山道上。
夜色很深,隔得遠,根本看不清身影。
廢堂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雷陽滿臉愁容地捏著風雷劍,來回在院中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聽到門外的動靜,雷陽猛地抬頭,快步往門口走去。
「管事。」還沒瞥見雷陽的身影,便聽到他的呼喊。
雷陽站在周令玄面前,上下打量,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滿心滿眼只有周令玄的雷陽放心後,才注意到他身後的陳百川。
一雙眼睛瞪得銅鈴大,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下意識地吞咽唾沫,期期艾艾地將目光落到了周令玄身上。
此時的陳百川格外狼狽,脖子上浮現黑色陣紋,整個人佝僂著,臉色蒼白,死氣沉沉。
要知道雷陽前幾天見著陳百川對方還是錦衣華袍,威風凜凜地在廢堂邀約。
不過半日光景,怎的變得這般狼狽,比街邊乞丐都還要落魄!
「管事,這、這是什麼情況啊?」雷陽刻意壓低了聲音,眼底暴露出他的好奇。
「行了,去將老孫頭他們都叫起來,我有事要吩咐。」
陳百川往後就是沸騰的一份子,不僅是雷陽會問,老孫頭他們也會好奇。
曾經的風雲人物,卻淪落到他們這裡來,誰不好奇,誰又能夠忍住?
與其一個個解釋,倒不如全都喊起來,一次性解釋清楚。
雷陽格外信任周令玄,雖心頭好奇心作祟,對周令玄的命令沒有遲疑,直接去各個院子角落敲鑼打鼓。
噹噹當。
鑼鼓喧天,在這夜幕之下格外刺耳。
幸好因為廢堂地處邊界,也不至於會被其餘峰投訴舉報。
鑼鼓聲沒響多久,老孫頭就披著件破布麻衣出來,陸陸續續的還有十幾號雜役。
全都睡眼惺忪,揉著眼,尋找聲響的來源。
「管事,這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老孫頭來到周令玄面前,看清他身後站著的人,整個人僵住。
按理說老孫頭這的身份是不可能認識各方長老的。
但廢堂和器堂經常接觸,他曾遠遠見過陳百川。
「陳長老?怎麼……」
這一眼,老孫頭嚇得腿軟,抬頭看天確認時間。
聽到老孫頭這邊的動靜,其餘雜役也跟著看過來,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退。
見所有人都出來,周令玄沒有廢話,來到院子中央。
「都清醒點兒!」周令玄指著陳百川,「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廢堂新來的雜役,陳百川!」
陳百川?
雜役?
這些字所有人都聽得明白,可偏偏湊在一起,卻是那般難以理解。
這個院子靜得能夠聽到呼吸聲。
「管事,你別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老頭站在周令玄身邊,聲音發顫。
其餘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周令玄身上,不敢看陳百川。
「開什麼玩笑,這是宗門命令!」見眾人不信,周令玄板起臉,「今日二長老,親自下令!」
「罷除陳百川器堂長老身份,封印全部修為,發落廢堂二十載!」
「往後他和你們一樣,都是廢堂的雜役,該做什麼,一樣不落!」
一句句話砸下來,眾人全都傻眼兒了。
誰能想到,曾經威風凜凜的元嬰長老,有一天竟然會和他們這些底層勞力平起平坐!
高位者跌落泥地,讓在場這些受盡白眼欺壓的雜役,心頭升起了微妙的感覺。
不少人都在偷偷看陳百川。
尤其是那頸部黑色的陣紋,鎖鏈的造型將這個高高在上的長老,如同囚犯般圈禁。
最關鍵是陳百川一點真氣都沒有,丹田還被鎖著,是個完全不能修煉的廢人!
「老孫頭。」
「在。」
「哪個最累的崗位缺人,將陳百川安排進去。」
「這……」老孫頭猶豫,「搬運貨物那邊還缺。」
周令玄的目光落在老孫頭身上,「清理毒料這塊不缺?」
「缺。」老孫頭倒吸一口涼氣,硬著頭皮,「三號火坑那邊,還缺一人。」
三號火坑可是前陣子地火暴動的核心區域。
饒是有周令玄煉製的定火釘封住火氣,那裡的溫度依舊不是雜役弟子能承受的。
關鍵是那裡還堆滿了丹堂送來的劇毒廢料,平時雜役們在那裡幹活都得輪班!
每半個小時就必須換人,超過半炷香就會火毒,攻心致死!
雜役可沒丹藥修復傷勢,因此那裡成為了現在廢堂最危險、最要命的地方!
「往後,你就去三號火坑工作!」
眾人齊刷刷的目光落在陳百川身上,沒見著他反駁,眼底驚駭不斷。
孫頭更是吞咽唾沫,垂著頭不敢說話。
他們這些人,哪見過這樣的場面?!
「別人干多少,他就得干雙倍,干不完就別吃飯,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