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堂中雜役們聚集會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不少人都三五成群。
結黨營私,表現得更是明晃晃的。
都不需旁人回答,周令玄都能夠感知到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
遠航的信鴿到現在還沒有返程,明日便是和他人約定的時間。
沈明熙沈長老倒是派人來,知會了他一聲。
李淵最近太不安靜,他們都能夠察覺到對方不對。
三長老那邊也是屬於按兵不動。
這些人不動,反倒讓局面變得被動起來。
三號火坑。
陳百川抿了抿嘴,神色凝重。
他盯著那些成批的廢毒料想不通,器堂一時之間怎會用這般多的火毒砂。
仗著元嬰身體強度,陳百川徒手拿出已然廢掉的火毒砂放在鼻尖輕嗅。
那股鐵鏽的味道相當刺鼻,鐵鍬在木車中攪弄一番,在最深處挖出一鏟子丟進火坑。
「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確實是火毒砂的動靜。
「不是故技重施?」
陳百川都知道對方會用什麼樣的手段,那群人是傻子才會繼續故技重施。
火毒砂用過之後是什麼模樣,陳百川比旁人都要更加清楚。
這一車全都是用得很細的火毒砂,可問題是,器堂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能夠用得上火毒砂的煉製任務。
除非李淵任性,大膽到這種程度。
敢接除了宗門之外的私活!
陳百川努力地平息自身的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兩車火毒砂。
這是李淵真的在接宗門之外的私活,這完全是能夠扳倒李淵的棋子。
運用得好,三長老也很難在其中周旋。
就算李淵是他的徒弟,也沒有直接繼承他位置的能力,這其中曉不得有三長老在其中幫忙周旋。
只是想要用這樣的手段,還不能夠威脅到三長老,必須將這件事情和三長老掛鉤,至少對方是知情!
想到其中的風險。
陳百川放下手中的鐵鍬,匆匆下山。
他明白他的身份,若是想要幫周令玄,那這些信息就不能夠藏著掖著。
他和李淵,再也不是師徒,自然不會為對方無條件兜底。
房中。
準備第二天煉器材料的周令玄聽到院內的動靜,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
如今的廢堂,那跟篩子沒什麼兩樣,誰都能夠出現在他這裡。
這些煉器的東西暫時還不能露出來。
估摸著到現在為止,李淵對他有所猜測,只是心裏面不相信罷了。
畢竟誰能相信一個廢堂的人,能夠和器堂的人站在同一競技台對陣。
甚至還是長老開口欽定的話!
身體本就匱乏無比的陳百川走路都踉蹌,如今走得這般著急,感覺整個肺管子都在燃燒。
這種屬於凡人才會造成的影響,陳百川越發習慣。
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任由空氣在肺管中流淌。
汗液順著臉頰滴落,染濕了胸口衣襟。
「咳咳咳咳……」
肺就像是被人打成了篩子,呼吸進的空氣火辣辣的痛。
「咳咳咳咳咳……」
咳嗽聲沒有停止,推開門,周令玄就看見陳百川毫無形象的靠在牆上。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匯,陳百川則是整個人鬆懈地癱坐在地。
他本來怕周令玄此刻不在廢堂,見到對方,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這個大忙人,現在一天都看不到。」
「你不在三號我可以來這裡做什麼,莫非到現在就扛不住了?」
「你開什麼玩笑,跟我耗了這麼幾天,你覺得現在我會扛不住,那簡直就是開玩笑!」
聽到這個話,周令玄冷笑了一聲,並不覺得陳百川在這個時候找上他會是什麼好事。
對方這幅狼狽模樣,絕對是發生了陳百川無法解決的麻煩。
「如果不是因為任務的問題,那就說說,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周令玄過於冷漠的態度讓陳百川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他自認為他和周令玄之間至少也算得上是朋友。
就算現在他落得如此狼狽,周令玄也不會冷眼看他。
按理說周令玄也不應該會另眼相看他。
「咳咳咳咳……」
咳嗽聲響起,活脫脫一副肺癆病的模樣了,周令玄凝眉。
下意識的看一下,外面並沒有人跟著陳百川下來,看樣子那些人忙得不行。
往常三號火坑的人很多。
但凡陳百川離開,都有不少人反映。
到後面這些人將事全交給了陳百川,反正倒是沒人在三號火坑那邊遊蕩。
除了被指派來要針對陳百川的人,也沒有旁人會在那裡繼續遊蕩!
那些雜役針對陳百川可不會將人放到這邊來,也不是這種逞兇鬥狠的事,而是其餘的。
「你發現那車火毒砂有問題?」
「你怎麼知道?」陳百川瞪大雙眼,「莫非你早就知道了,那為何不阻攔?你也不怕出事兒!」
「我怕出什麼事兒?」
周令玄語氣淡漠,面上一片平靜。
這副模樣可不像是會怕事的。
想到周令玄的手段和智謀,陳百川有些尷尬的揉了揉腦袋,眼中也帶著幾分惆悵。
「也是,你這麼聰明,多半早就算到了。」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所發現,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陳百川就覺得心裡苦。
同樣是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那些火毒砂根本不是器堂常用的東西,我懷疑李淵這個傢伙很可能在為自己謀私利!」
陳百川在器堂到底也是管過事的,除了驕傲自滿之外,該做的事他從未落下。
對於器堂一應用度,短時間內是很難有所變化。
時間久了他還拿捏不准,可問題是他才離開去一趟不過三、四日。
器堂就算有新規改變,短時間之內也不會積攢如此多的火毒砂,便說明這是早已有所預料的。
「……」
周令玄沉默地盯著陳百川。
「進來說。」
前面上看這裡確實沒什麼人,可隔牆有耳的道理,他想陳百川可能不太明白。
對方若是明白,也不至於落人口實將醉酒之話流傳出去。
一聽這話,陳百川面色淒淒,不停地點頭,眼底還帶著股埋怨。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