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堂弟子怨聲載道,對於李淵不悅,連帶著器堂弟子,都是受盡白眼。
往日裡見面還能點頭打個招呼的同門,如今遠遠望見便繞道而行。
那些聚在一處竊竊私語的人,見他走近便齊齊噤聲,眼神里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般的冷遇,他看在眼裡,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器堂的氣氛實在是算不上好。
堂中弟子一個個垂頭喪氣,做事也沒了往日的勁頭,平日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也稀疏了許多。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話里話外也透著幾分抱怨與無奈,顯然是被這連日來的風波攪得心神不寧。
李淵將這些看在眼裡,面上雖不言語,心裡卻像是壓了塊石頭般沉悶。
李淵發覺他走在路上,都會被不少人投以注視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身上的時候,仿佛帶著鉤子,要將他從頭到腳打量個透。
有人遠遠地望著,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還有人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堂堂一長老,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如今卻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走哪兒都躲不開這些灼人的視線。
那些目光或多或少讓他不爽,好似有種錯全都在他身上的感覺。
不服氣的他胸中那股火氣難消,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在心裡暗暗咬牙。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
無非是怕受牽連,便先將髒水往他這兒潑,好顯得自己清白。
要知道他才是器堂的主人,器堂的所有都應歸他所有。
那些弟子也好,那些物件也罷,無一不是在他名下,受他管束。
如今不過是出了一樁事,這些人便翻臉不認人,將他當作禍患一般避之不及。
他越想越覺得窩火,連帶著對堂中那些屬下也生出幾分不滿來。
這些人的目光極大地刺傷了他。
他雖未曾當面發作,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那些目光如同一根根細針,扎在他心口上,又悶又疼。
器堂發生這麼樣的事,只會讓李淵更加不爽。
那些露出不好看神色的某些人,全都被他看重,甚至是厭惡。
他將那些人的臉一一記在心裡,想著還能秋後算帳!
議論的聲音未曾消退,執法堂那邊的調查卻從未有停止的想法。
火毒砂暫時還沒有挑選出來。
但已經有不少人被抓,甚至是被盯上。
那些被抓住的人可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
反倒是都在思考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李淵,不然他們哪裡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整個天劍閣內的氣氛說起來都算得上是難堪的。
連日來,那股沉悶壓抑的氣息像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在閣中每一個角落,久久不散。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低聲議論著近來接連發生的變故,話里話外都透著幾分不安與躁動。
有人皺著眉頭唉聲嘆氣,有人環抱著雙臂面色陰沉,還有人抬眼偷覷著執法堂的方向,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忌憚與惱怒。
整座天劍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人人自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怨聲載道的同時,執法堂那邊卻高興得不行!
堂中上下,一改往日的肅穆沉悶,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那些執事弟子們臉上雖還端著公事公辦的神情,眼角眉梢卻怎麼都壓不住那一絲喜色。
一邊是怨氣衝天、愁雲慘澹,一邊是喜上眉梢、春風得意,兩相對照之下,愈發顯得諷刺。
其實,執法堂早就想調查這些東西了,但奈何一直都沒有替罪羊,所以他們一直都沒有行動。
可現在替罪羊可說是相當的完美,那些人還不敢對他如何。
器堂長老李淵,誰敢去找他的麻煩,不怕被剝下一層皮來!
得知這些消息的周令玄笑了笑,心裡已然有了想法。
陳百川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滿是疑惑,好奇地望著周令玄。
「你這副模樣,是早就清楚會發生什麼事兒了?」
「以前不清楚,只是略微猜測了一下,執法堂走得太乾脆了!」
李淵好不容易請執法堂的人來,扯了那麼久。
結果執法堂長老一來就帶著人趁著夜色離去,天都還沒亮!
老孫頭這步棋子也被他們利落的丟在現場!
便說明執法堂那邊從頭到尾並不想要管這些事。
「走的快不是很正常嗎?畢竟沒有十全十美的證據鏈,他們抓人被傳出去了,少不得會被針對!」
「執法堂抓人確實會被針對,可問題是,我只是一個廢堂執事,抓我也不會引起軒然大波!」
身份、地位的差距,從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淵是長老,所以不能隨便亂抓。
陳百川雖被費,卻也算得上是重點關照人物,執法堂可不會隨便抓人!
「嘖!」
「執法堂將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你還看不明白嗎?他們是想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李淵身上!」
「外界確實鬧得沸沸揚揚,但並不會對李淵造成實際上的損傷!」
「現在不會,不代表以後也不會。」
那些人顧忌的不是李淵長老的身份,而是器堂!
器堂作為他們唯一的煉器工坊,他們心裡自然是十分畏懼。
怕往後劍壞了,也沒有地方去修。
更怕往後的高級寶器,他們怎麼都拿不到。
想要破這個局容易,只要周令玄他真的能夠徹底拿出相應的寶器。
寶器這個問題解決了,那距離李淵的死期也不遠了。
畢竟李淵的那些手段,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過如此,他自己的練兵手段本就不算特別好。
整個廢堂吵鬧紛紛,關於這些言論還在進一步的發酵。
三號火坑的火雖熱,但也只是灼燒廢料的那一瞬間會讓人熱得渾身冒汗。
那火舌短暫地舔舐而過,熱氣撲面而來,雖也灼人,卻不過是一時片刻的事,咬咬牙便能捱過去。
然而如今長期淬鍊,反倒是將溫度拉得更高,長期都處在一種熱火朝天的溫度中。
以前陳百川還能夠堅持,可到了後面他才發現,想要堅持下去是多麼的困難。
時間一長,那股子熱氣便像是滲進了骨頭縫裡,一點一點地消磨著他的氣力與意志。
到了後來,連站著都覺雙腿發軟,每一次抬手揮錘,都仿佛要耗盡全身的力氣,他才真正明白,這看似簡單的淬鍊,實則是一場磨人的煎熬。
地火在爐中燃燒,高溫將在場的人蒸騰的大汗淋漓。
汗珠不住地從額頭、從後背滲出來,順著臉頰和脊樑淌落,又很快被熱氣蒸乾,只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卻絲毫不能帶來半點涼意,反倒像是裹了一層熱布,越發叫人喘不過氣來。
最基礎的清風劍,陳百川也是勉強掌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