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老孫頭已經開始行動了,咱們要不要按照李長老說的……」
「你別著急,老孫頭那邊鬧得這麼大,咱們先讓周執事出面之後再行動,才能夠將所有的事推到頂峰!」
聞言,陳百川瞳孔猛縮。
他的後背緊緊地貼在石凳上,神情凝重。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些人說話的惡意,尤其是他們後面吐露出來的信息,可都是些要命的算計!
他環顧周圍,還想要再搜尋周禮璇的身影,可那麼多人圍堵著,他根本找不到,也看不清!
這下可把陳百川弄得著急,微微起身,想要起來,可又想著就這樣行動了,後面的話是不是就聽不到了!
他強按住心中的躁動,重新坐了回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既然已經找不到周令玄了,那他就將所有的消息都藏在心中,等到後面將完完整整的東西遞交上去!
他微微往那邊靠了些許,希望能夠聽得更加清楚一些,畢竟這群人有時候壓低的字眼,他聽不真切!
大概是偷偷摸摸的,搞得他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薄弱了幾分。
「現在周令玄那個廢物還沒出現吧!」
「著什麼急?這麼多人,不可能會出現。他再怎麼說也是廢堂執事,這麼多人留在這裡,他不出面,只會被人拿來當伐子!」
聽著這些話,陳百川心裡那叫一個不爽。
他暗暗咬緊了後槽牙,目光怨恨地盯著這裡的人,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在他們身上剜下塊肉來。
這些人眼裡明擺著全是算計,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刺,聽得人火氣直往上涌。
他雖說知道廢堂會有人在那裡亂說,可還是沒有想到會做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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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只當那些人私下發發牢騷也就罷了,哪裡料到他們真敢把主意打到周令玄頭上。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太單純了,所以才會鬧成這副模樣。
陳百川在心裡自嘲般地想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石縫,連指甲縫裡嵌了沙土都沒察覺。
他不相信有這樣的醜惡的事,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也正因如此,當這些惡言惡語真正灌進耳朵里時,他才覺得格外刺耳,像是站在原地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不往這邊想,又怎麼會覺得會發生這種事。
他以前總把事情想得太膚淺。
一直以為有些事離自己很遠,可實際上,那些腌臢事從來都在眼前,只是他一直沒有抬頭看罷了。
陳百川靠在石頭腳邊,他就那樣慢慢地聽著,將這些人袒露出來的隻言片語聽得清清楚楚。
四周嘈雜,他卻像把自己從喧囂中摘出來了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身後那幾人的對話上。
這些人說的話全都是針對於周令玄的,只是背後的真實目的著實讓人好奇。
陳百川越聽眉頭擰得越緊,心裡更是沉甸甸的,總覺得背後有什麼巨大的陰謀張開。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陳百川慢慢吐出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周令玄幫了他太多,以至於李淵等人的目光轉移,最後都落在周令玄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他,周令玄本不必站在那風口浪尖上被人觀看,也不會被人這樣惦記。
如今的李淵對他不感興趣,一門心思地想要對付周令玄。
陳百川心裡清楚,這些人敢這樣明目張胆地算計,背後少不了李淵的影子。
只是眼下,他連這些人最終要做什麼都還沒摸透。
事務處這邊。
周令玄來到門口,環顧空曠周圍,神色凝重。
黃昏落下,頭頂的燈籠亮起,散發著昏黃的光,將門前的一小片地照得忽明忽暗,反倒顯出幾分冷清。
往常這住處的大門,到了這個時間點更是人滿為患,都沒地方落腳。
可現在人少了不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或快步走過,或低頭髮愣,顯得十分寥落。
櫃檯前面也只圍了一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沒半分熱鬧氣。
偌大的堂子一眼望過去,說話聲都顯得空蕩蕩的,看起來那叫一個空寂。
周令玄默不作聲地在門口站了站,才抬腳走了過去。
看著對方,周令玄忍不住地抿嘴。
那人正低著頭,一手翻著簿冊,一手懶懶地撥著算珠,顯然沒把來人放在心上。
「師兄,這裡的人怎麼這麼少?」
「誰知道呢?」
那人頭也不抬,撥弄著面前的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幾道清脆又零散的響,「去旁邊各堂的事情,遞交名冊放在這裡就行。」
他說話時眼皮都未掀,語氣里儘是敷衍。
倒也不怨他,大部分時候,來事務處遞交東西的全都是門下的弟子。
弟子們進來只把名冊一遞,問不了幾句便走,哪裡會有什麼執事親自過來。
也正是這樣,事務處的人根本沒想過會有執事前來,所以根本沒想過要抬頭看。
周令玄站在他面前,手指輕敲櫃檯上的檀木木板。
指節叩在上頭,激起幾聲短促而分明的響。
噠噠聲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那人不緊不慢地抬頭,待看清眼前的人,眼睛一剎那間睜大了些,隨後死死地盯著周令玄,忍不住擰眉。
他臉上的不耐煩還沒散盡,可當目光觸及到周令玄的那一瞬間,到嘴的髒話頓時卡殼,堵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
臉上的笑容僵硬,一時之間難看的不行。
那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擠出點笑意,卻怎麼都擺不出好看的模樣。
「廢堂執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壓抑不住的詫異。
「怎麼?我還不能來這個地方不成?」
周令玄指節不緊不慢地敲擊在桌面,面上帶著幾分冷意,他神情凝重,倒不是因為對方出言冒犯,而是心裡頭還壓著別的事。
那人頓時換成討好殷切的模樣,舔著一張臉,身子也往前傾了傾,方才那點不耐煩霎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笑臉盯著周令玄,嘴角揚得恰到好處,臉上堆著的那點笑意不多不少,既顯得熱絡,又不至於太過。
他站在階前沒動,目光落在周令玄身上,像是專程候在這裡一般。
「沒事,你把下面的雜役叫過來就行了,何必親自過來呢?」
周令玄聞言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並未急著開口。
那人仍舊笑著,神色間全是殷勤,身子微微朝前傾了傾,似乎生怕自己方才的話顯得不夠周到。
「有點事情要和你們執事商討一下,不知道可否幫忙?」
此話一出,那人臉上笑意更濃,當即連連點頭。
仿佛周令玄能到這兒來,是多給他臉面一般,忙道:「當然沒問題,周執事,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