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對方額上披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氣喘吁吁的看向周令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縱使身體也勞累,可對方的臉上卻帶著一抹笑意,甚至還有幾分微不可察的殷切!
他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湊近了,周令玄才發現對方眼下青黑一片,似是熬了一場大夜!
莫非為他籌集的事情,對方弄了一晚上,還是說有其餘的事?
「周執事,這是您吩咐的要的工具,還有我們執事大人說給你調配的人員名單。」
那弟子堪堪站定,便迫不及待地將單子放在周令玄面前,請對方過目。
一晚上的時間不僅是將工具整理妥當,甚至就是那些雜役的調配名單都弄了出來,果然是一晚上都在折騰這件事!
周令玄伸手接過那張名單,一入手還有一片溫熱。
單子上面的明細寫的清清楚楚,每一項款項都標註清楚,所有的工具,還有弟子的身份,修為!
事無巨細,表面看沒有絲毫紕漏!
這麼快的速度拿出如此精細的名單,看樣子對方是將這件事情徹徹底底放在了心上!
周令玄一目十行,將所有的信息看完,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落在了那名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對上周令玄的神色,有些忐忑開口。
「可是這單子上面有什麼紕漏,是東西不夠,還是說?」
「差不多,東西的數量足夠,你有心了。」
周令玄微微點頭,只是心下有些好奇,對方為何如此急切。
上面的物資很多,甚至可以說相當豐富了,涵蓋了非常一年的儲備!
究竟是因為劉執事對他的感激,還是說這名弟子擅作主張?!
那弟子微微躬身,笑眯眯的開口。
「想著臨近冬季,所以便擅作主張的給周執事多加了些許,若是多了的話,也可減半!」
送上門的好東西,周令玄哪裡會有不要的道理。
「多謝,不過劉執事那邊可有說其餘的?」
像是想到了什麼,那名弟子連忙將懷中的一封密封好的信送到周令玄面前。
這封信的溫度很高,如同它的重量,讓人覺得承受不住。
「這是執事吩咐我務必要交到周執事手上。」
「好。」
周令玄微微點頭,語氣中完全聽不出有絲毫問題。
這名弟子也不敢多看,將所有的東西交上去之後,便有了想要退後的想法。
大概是第一次來廢堂,那名弟子好奇的四處亂看,發現這院子十分的寂寥。
院中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帶來的聲響,甚至成色都十分的樸素。
冷冷清清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執事居住的地盤,更像是一個空下的院子。
青苔石階上,就連那陳舊的門楣木色都褪去了不少。
「周執事,您這院中陳設如此簡單,可否要在事務處置一些裝飾物?」
「不必,將這些工具和雜役送來就行了。」
對方一個人過來,帶來的也只有文書和名冊相關的工具和雜役一個沒有!
「不愧是周執事,不需要身外之物,那需要多派些許雜役過來伺候你嗎?」
這份殷切有些過了頭,讓周令玄渾身不自在。
討好的有些太過了,反倒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那名弟子滿臉都堆滿了討好殷切的笑意。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都如此諂媚了,他反倒是不好過多苛責。
「不必了,人多眼雜,更何況我這廢堂也不需要這些玩意兒!」
周令玄平靜的搖頭,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他的神色實在是太過淡然了,反倒讓那名弟子不知該如何開口。
清晨的一縷光灑下,落在周令玄身上,最後那名弟子乖巧的低頭不敢多說。
他原以為這番話說得已經足夠周到,姿態也放得夠低,怎麼都該得一句回應,哪怕只是客套地應上一聲。
可眼前這位周執事,竟連神色都不曾鬆動一下,就像是根本沒把他的話往心裡去。
他心底忐忑了一瞬,又飛快地按了下去。
想到周令玄的身份,終究不敢再貿然開口,只乖巧的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多出。
晨風輕輕掀動他的衣角,他下意識把身子又站正幾分,連呼吸都收斂著,像是生怕自己哪一點不周全,惹了這位執事不快。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不喜歡人太多的環境,太吵了。」
周令玄這才開口,語氣不輕不重,像隨口一句解釋,又像只是把這院中的清淨再次還給它本來的樣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未曾有絲毫變化,遠遠的看向天邊灑進來的光亮。
他的院子確實顯得格外的寂寥清冷,可問題是,這樣反倒不會暴露他太多秘密!
那些雜役多了,難免會起其餘的心思,就是被他恩惠過的人,也未必都能報恩於他!
這名弟子神色出現了些微鬆動,大概是想到了廢堂白日裡傳出的那些流言蜚語。
大家都是聰明人,廢堂會傳出那些話,也是有人刻意為之,並沒有讓太多人相信。
「周執事您放心,凡是廢堂退回的弟子,按照宗門規矩,都可以驅逐下山!」
那名弟子的話說得規規矩矩,暗地裡卻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
「畢竟宗門廢堂的苦都吃不了,繼續留在宗門也不過是無用之人!」
周令玄聽得出來,對方這是在討好他。
看來廢堂那些雜役鬧出的事情已經完全傳開了!
只是他有些詫異,這名弟子與他沒有太多利益糾葛,卻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只不過這抹詫異一閃即逝,如同風一般,完全沒有停留。
「按照宗門規矩處理便好了。」
規矩有說,那些雜役確實可以驅逐,但大多時候沒有人會去做這種事。
畢竟驅逐出山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大部分人都不會把事情鬧得太難堪。
如果這個規矩真的是百分百執行的,那群人只怕心中會鬧出更多的難堪事兒!
「周執事說得對,一切都按規矩來做若是沒有其餘事,那我就先走了!」
「嗯,記得把東西送來!」
「咱已經挑選好了,下午就會帶著東西出現,周執事有什麼事要交代的,盡可以讓他們知會我!」
那名弟子走得很快,步子也很穩,沒有絲毫的焦急和畏懼。
真是奇了怪了,事務處的人如此恭敬,總歸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莫非是因為那一次的鍊氣,所以讓這些人多了其餘的心思?
煉器結果,光看宗門內部的口碑就能瞧出來。
只不過他這裡都是分批次的,上一批次才煉完成,下一批次還要下月中旬才會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