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人,不論看起來多厲害,他們心底也有一套適合他們的繩子。
只要找對了地方,輕輕一拉,再冷硬的人也會鬆動。
周令玄這話確實說到了他們心口,原本想要保持冷靜的他們,此刻也躍躍欲試。
那點猶豫在功績面前,就像薄冰遇上了暖風,片刻之間便消融了大半。
要知道這可是千金難求的邪修線索,永遠都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他們神出鬼沒,見不得光,卻偏偏最難抓獲。
他們執法堂里,也就只有一兩個人找到過邪修,旁人幾乎沒遇見過!
每一次有關邪修的消息傳回來,都能讓整個堂口的人眼睛發紅。
由此可見,邪修從根本上一直都是難以獲取的功績。
即便是在天劍宗這樣的宗門之中,也不是誰都有機會碰上這等機遇的。
深居簡出,且自身能力不算太差的邪修,幾乎不會跑到所有人面前。
他們比誰都懂得藏身,比誰都明白暴露之後的代價。
因此這一次還真成為了他們難以錯過的絕佳時機。
錯過了今夜,或許就再難遇到這樣的機會了。
「破陣!」
其中一人當機立斷,牙關一咬,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隨後目光死死地盯著周令玄。
「周執事,我們可是相信你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你別讓我們失望!」
「放心好了,我還不至於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周令玄是想要挑戰鍛鍊自己,卻不是想要就此送死,所以他分得清楚他想要做什麼。
他的確不願一直縮在他人身後,但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有了周令玄這話,他們不再囉嗦,直接運轉體內磅礴的真氣。
兩道氣勢陡然攀升,連帶著腳下的塵土都被真氣捲起,一圈一圈向外盪開。
浩瀚的真氣瞬間迸射開來,這一刻,周令玄也真正見識到了執法堂弟子的實力。
那股力量如同洪流般湧出,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擠得變了形。
難怪執法堂弟子先前都是一副看誰不順眼都打算動手的形象。
那並非全是張揚,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底氣。
不論是他們的身份還是他們的能力,都有這樣的資格!
說到底,周令玄還真的有些羨慕他們。
不是羨慕他們的張揚,而是羨慕他們那種無須壓抑、憑本事便可在這宗門之中站穩腳跟的姿態。
天賦高,實力強,若是可以,他也想成為執法堂這樣的存在。
哪怕只是站在他們身邊,也能感受到那種難以言喻的踏實。
關鍵是這些人還擁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他們本身就是宗門法度的體現者,自身掌管著絕大多數人無法奢望的自由。
那種自由,是出入山門不必層層通稟,是行走四方不必處處受制,是許多普通弟子終其一生也只能遠遠仰望的。
以權謀私不是沒有,只是在一個合理的範疇之內宗門是不會怪罪於他們。
只要不越過那條無形的底線,許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享受的資源,自然也不是普通弟子能夠比擬的。
靈石、丹藥、功法、秘境名額,哪一樣不叫人眼紅?
宗門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成為執法堂的人,只可惜執法堂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
能進去的,無一不是同輩之中真正出類拔萃的人物。
心中的渴望被牢牢地壓了下來,周令玄不是傻子,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有些念頭想想也就罷了,真為了那點念想不管不顧地撲上去,那才是愚不可及。
既然這些人打算強行破關,那他就要看一看,對方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做到的。
往後他就算一個人出來,也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那才行!
只有真正揣進包裡面的,才是完全屬於他的東西。
很顯然,這兩人沒有讓他失望!
蘊含許久的真氣飛了出去,不帶有任何凝滯,仿佛積蓄已久的洪流一朝破堤,裹挾著驚人的氣勢直直撞向前方。
他們的攻擊是那麼迅猛,所謂的陣法,片刻間便出現了裂紋,那一道道細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如此強大的武技,任誰瞧見了,心底都得驚嘆一句。
周令玄本就渴求力量,如今瞧見了,難免想要偷師一番。可這份心思也不過是短暫的,很快就落了個空。
只可惜他只看到了純粹的力量碾壓,壓根就沒有任何技巧。那樣的蠻力固然可怖,卻終究不是他能夠輕易學到手的東西。
這些陣法看起來玄妙無比,但只要是稍微多了解些許的人,便能夠瞧出這裡面的端倪。
這些陣法完全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表面上鋪開得唬人,實際根本經不起推敲。
「如何?」
陣法破除之後,周令玄第一個發問,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他可不想要一直被陣法給困住,更不想在旁人的局裡平白耗費心力。
現在他們都還沒有見到幕後之人,等會兒耽誤的時間太多了,說不得那人會藉機跑路,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他們這邊三個人,對面還不知道成了幾個人在裡面,只要不蠢,都不會和天劍宗明面上對著幹。
意識到什麼的某人擰起眉,目光沉凝地看向遠處黑黢黢的村落方向。
執法堂的弟子緊張地看著周令玄,他們捏在手中的長劍,真氣暴漲,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顯示出主人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
「周執事,你一個人能行嗎?」
「你們想要直接突圍出去,你覺得對方是傻子嗎?」
周令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對方居然選擇將他們困住,要麼就是他的能力不夠,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大費周章地將他們引過來,只是想要暴露自身,那完全不需要!
只能說對方抱有極大的惡意,但他們都拿不準對方的惡意從何而來,又會落到什麼地方。
「我不排斥你們去單獨追他,但我想你們要清楚一件事。」
周令玄並不會阻止二人想要立功,畢竟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這種送上門的功勞,對於任何一名執法堂弟子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要的是對方給他帶來的助力,而不是這些人因為一些事情將他徹底記恨上,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