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這條路,繼續往深處走,都要走回森林了,那裡面妖獸密集,就算真的有痕跡,只怕也會被那些妖獸給破壞!
低矮的灌木與雜亂的足印交錯在一起,再想辨認方向便難如登天。
「痕跡這裡最重,這下面應該有一個入口!」
「這邊緣的土太平整了,入口會不會不是這裡?」
「不可能,就算是再平整的地方,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端倪!」
他們的追蹤技術不會出錯,那便說明這裡一定有他們沒有發現的地方!
那看似平整的邊緣,只消再湊近細看,便能在月光的斜照下瞧出些許不自然的接縫痕跡。
這裡的痕跡不會出錯,很有可能是他們沒有找到關鍵的地方。
要知道這些村落為了躲避戰亂,下面不僅有地窖口,說不定還會有地道!
一想到地道的存在,三人頓時犯了難,他們對於這個村莊都不了解,就就算有地道,他們也找不到地方!
那些邪修既然敢把此地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又豈會輕易留下讓人一眼看穿的破綻?
「咱們要不去找一個村子裡面的人問一下?」
「村子裡面連活人的動靜都聽不到,你難道還指望著能從他們嘴裡掏出什麼消息?別到時候人沒找著,反倒又踩進對方的套里!」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多少讓他們心裡不是滋味兒。
明明陣法都破開了,最棘手的一道障礙已經被踩在腳下,結果現在他們反倒是拿捏不到最後的結果,就像是攥緊了拳頭,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實在不行,咱們直接暴力將這下面的通道打通!這樣就算下面藏著有什麼苟且,咱們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路下來,周令玄聽到最多的大概就是「暴力」這兩個字了!
執法堂的人還真是武力支配大佬,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想也不想,直接用上了最後的手段,簡單粗暴,卻也最是直接。
不過為今之計,似乎也只有暴力這條路能夠讓他們下去了。
村民那邊自然是走不通的,想要最快最穩妥得到這裡面的消息,那就只能夠事急從權,顧不得那麼多了!
「動手吧,動靜儘量弄小一些!」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就算被那些凡人發現了,也沒什麼大問題!」
從頭到尾他們根本就沒把凡人當回事,就算被那些凡人發現了,他們也只會當做是那群凡人不識時務!
區區幾隻螻蟻也敢在堂堂天劍宗弟子面前指手畫腳。
那些凡人在他們眼裡從未是一個人,而是一群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草芥,更不值得他們費心去解釋或遮掩什麼。
僅僅是破陣消耗的力量還遠遠不夠,他們完全能夠把控住,再在這個地方重新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土石橫飛,龐大的真氣,就算有所壓縮,刻意將聲音壓到最小,依舊格外刺耳!
沉悶的炸裂聲在夜色中一層層盪開,震得腳下地面都微微發顫。
周令玄湊得近,聲音大些倒也正常,但他明顯感覺到這裡的靈氣流動產生變化,縷縷黑煙在空中飄蕩,如同一條條細蛇,在月光下蜿蜒不定。
遠處更是有幾盞燈,驟然亮起!
那燈火幽幽,在黑暗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很顯然,他們想要悶聲搞事情是做不到了,既然動靜已經傳了出去,那暗地裡的那套盤算自然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那就只能夠選擇光明正大的弄了!
反正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這裡的村民真發現什麼端倪,看出事情不太對勁,也拿他們毫無辦法。
這些村民大多只是普通農戶,手無寸鐵,更談不上什麼修為,平日裡被禍害得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哪還有膽子站出來對他們指手畫腳?
真鬧起來,也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只是打心底里,周令玄並不想要被人發現,更不想要讓這些人出現。
村民如果圍聚過來,人多眼雜,難免會生出些不可控的枝節,眼下他們的行蹤還遠不到可以攤開來講的時候。
村長那邊的謎題他們都還沒有解開,又憑什麼覺得他們能夠將眼前這些東西看明白?
那些藏在暗處的事情一環扣著一環,連個像樣的頭緒都還沒有理清,現在任何一點多餘的關注,都可能讓形勢變得更加棘手。
黝黑的洞口出現在三人面前,洞口像是一張無聲張開的嘴,完全看不到下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往下一望,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來,更別提看清底下到底有多深、有些什麼。
一時之間,誰先下去似乎成了難事,周令玄還以為這些人在所難免,也會互相推諉一番。畢竟這種深淺不知的洞口,誰走在最前頭,誰就要先面對底下可能潛藏的危險。
然而兩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瞬,便迅速地劃分出了自己該分擔的責任。
沒有半句多餘的爭執,也沒有任何不情不願的意思,仿佛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把前後配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在執行方面,周令玄自認為他是比不過他們的。
執法堂的人常年追索邪修,走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路子,這份不動聲色的果決,不是尋常弟子能有的。
不論怎麼看,現在他們都稱得上是得天獨厚,就算被人抓住把柄,告上去,他們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執法堂行事,向來有宗門規矩作底,只要占著追拿邪修的名頭,旁的都算不得什麼。
「周執事,等會兒你跟緊一些,我怕這下面可能會有迷幻陣!」
對方不可能算不到他們會走到這裡,那想要保證自身安全,又不出現任何紕漏,自然是要將方方面面都算在其中。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提防腳下看似尋常的布置。
周令玄沒有含糊,跟著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雖然這些話說起來不像是太好的兆頭,但對於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至少這一路下來,他沒有被當成個可有可無的累贅。
至少執法堂的人沒有從一開始就想著將他直接丟在這裡,而是帶著他一起行動。
這份態度擺在眼前,比什麼承諾都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