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強大的真氣狠狠碰撞在牆壁上,巨響震得人耳中嗡鳴,腳下的青磚都像是跟著顫了一顫。
劍鋒裹著藍光硬生生在牆上撕開一條口子,石粉簌簌而落,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沒有凡俗器物的攻擊,有的只是一絲微弱的紅光閃現,那光極細極短,只一閃便沒了蹤影,卻足夠讓兩人的心頭同時一緊。
這一刻兩人都知道他們找對了地方。
瞎貓碰上死耗子,至少執法堂的弟子並不覺得周令玄真的是胡亂猜測!
從一開始,周令玄選出的每一塊地和每一個建議都經得起推敲。
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哪一處不是掐在點子上?
哪一回不是避開了大兇險?
不是他誇讚對方,而是對方貨真價實擁有這樣的能力。
越是這樣,他們心裡越是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實力不如人也就罷了,連腦子都比不過人家,那還爭個什麼勁?
能夠跟到這樣的人,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大幸事。
至少不用自己苦思冥想,至少有人肯把前路給指出來。
他們執法堂的人說的好聽,實力高強,不通世故,但說的不好聽一些,就是沒腦子!
被算計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開口。等到回過神來,虧已經吃下了,話已經趕不上了。
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在那裡硬扛,其餘的時候,他們甚至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
看別人步步設局,看自己處處落套,那種滋味,說不上來的難受。
「只是我先進去看看,這樣才能夠保證安全!」
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問題是不能夠完全只看安全。
若只顧著保命,這趟差事也就沒了意義。
「時間過去太久了,你的聯絡對方是否能夠得到有用的傳訊,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人!」
「明白。」
執法堂弟子穩穩點頭,轉頭繼續聯繫,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嘴中低聲念著傳訊法訣,指間光芒明明滅滅,眼睛卻始終盯著那道裂隙。
開玩笑,聯繫是必然需要的,但同時他也想要拿下邪修。
這心思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藏也藏不住。
這次不僅僅是為了那所謂的功勞,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他們已經生出了幾分火氣,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戲耍他們!
火氣一旦上來了,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按下去的。
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他連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反倒是被對方無數次的戲耍。
一關一關地闖下來,淨是些沒頭沒尾的布置,連個正主兒的面都見不上,這口惡氣怎麼咽得下?
「這……這……」
劍鋒擊碎了牆壁,執法堂弟子卻是完全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半天才擠出兩個含混的音節。
對面是比此處更加陰沉的地方,那裡完全看不到絲毫微光,黑得如同深淵一般。
那黑暗仿佛是有實質的,黏稠稠地積在裂隙之後,連旁邊的空氣都像是要被吸進去。
周令玄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往那邊感受了一番,一股冷氣冒了出來,順著掌心直往骨縫裡鑽。
很冷。
刺骨的冷,不是尋常的天氣變幻,而是來自於深淵一般。
那股寒意帶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陰森,仿佛那一頭立著個什麼活物,正一點一點地往外吐著寒氣。
「執事小心!」
執法堂的弟子伸出爾康手一臉擔憂的盯著周令玄,那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個模樣好似周令玄真的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明明周令玄的修為並不比他弱,可他的眼睛就是不敢從對方身上挪開半分。
每一次都害怕周令玄會在這些事情裡面出現損傷。
說不出是敬重,還是單純的心裡過意不去。
「無妨,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執法堂弟子自然也能夠感受到這裡的情況,可他依舊放不下心。
危險不危險的,有時候根本由不得人,等真出了事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小心一些,總歸是不會出錯的。」
在這種時候,說不定馬上就會見到背後的人,他們再小心一些,也是理所當然。
越是接近真相,越容易出事,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
「縫隙很大,我們快些過去,你問問他更加精確的位置。」
借著些微光亮,周令玄穩穩地踩在地面。
他每一步都落得極輕極穩,像怕驚動了地底的什麼東西。
放靈氣里將那牆壁上的燭火引了過來,另外一邊也顯得有幾分亮堂,能夠勉強看清楚這裡的場景。
燭火搖曳著,把那些暗影拉得忽長忽短。
不得不說,這裡的情況還真是讓人有些驚訝。
原以為會是什麼刀山火海,不想竟是這般模樣。
這裡的情況反倒是讓人看清楚了,確實如那名弟子說的沒有絲毫變化!
一景一物都透著死氣沉沉的味道,連灰塵都像是許多年不曾揚起來過。
在裂縫的正對面,同樣有一個書架,只不過書架前面有一個蒲團,上面就是一尊什麼都沒有的白骨!
森白的骨架端端正正地坐著,空洞洞的眼窩直勾勾地朝著這邊。
白骨連身衣服都沒穿,實在是露骨的讓人止不住的搖頭,但周令玄卻並沒有鬆懈,反倒是緊張的盯著對方。
旁人看著只覺駭人,他卻總覺得那白骨身上還殘留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這一身白骨放在那裡,儼然是將恐怖氣氛拖到了終極!
周遭明明空無一物,可就是因為這一尊枯骨,整個屋子都像是活了過來,陰氣森森地往人身上纏。
周令玄僅僅是和對方對視了一眼,就下意識的咬唇。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那白骨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骨頭就這樣看著著實有些嚇人,還沒有靠近,就感覺到了一股子涼氣。
那涼氣貼著他的頸側慢慢爬上來,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
那種如同被厲鬼死死盯住的神色,全身都冷冰冰的。
四肢百骸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連指尖都涼得發麻。
周令玄沒有猶豫的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