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味來得莫名，去得也莫名，這會兒再想，竟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那個味道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的他就算是想要不認也不行。
那麼濃的一股味道，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冒出來的。
「只是有個不好的消息，我們好像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他說的？」
前方的隧道雖然昏暗，看不到終點，但也不是毫無退路。
身後那道裂隙還隱隱透著光，照理說原路退回並不難。
「對，前方沒有路了!」
「黑影也消失了，他什麼線索都沒有找到，現在正在往回走。」
周令玄沉默了，往回走不是懦弱的表現，只能說他們選擇的路太差了，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幕後之人最想要的結果!
有些時候，看著能走的路，走著走著才發現是條死路，不是他們不夠小心，而是這路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對方從一開始表現出來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將他們徹徹底底的困在這裡嗎？
這裡絆一下，那裡纏一下，不急著殺，只讓你越陷越深。
沒有路了，反倒更像是對方精心謀劃的結果。所有能進不能出的地方，不正是關起門來打狗的好地方麼？
執法堂的弟子覺得自己面上無光，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周令玄。
他先前那點子躍躍欲試的勁頭，這會兒全蔫了。
要知道他們一開始可是信誓旦旦覺得自己能夠在這樣的事裡面扭轉乾坤，裝一波大的，結果到頭來反倒是被人死死的玩弄。
原本還想著好歹能在這趟差事裡找回些臉面，誰能料到從進了這裡開始，就被人一步一步引著走，等回過味來的時候，自己早成了人家棋盤上的一顆子。
直接丟臉丟大發了!
「你覺得那道黑影會是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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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堂弟子搖頭，他們的感知向來不會出錯，那道黑影是實打實存在的。
他說這話時沒有半點猶豫，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顯然對自己的判斷篤定到了極點。
「不可能，如果只是幻覺的話，我們一定能夠看出來!」
執法堂弟子說這話的時候信誓旦旦，眼底閃爍著的光芒。那目光極亮，像兩簇燒在深潭裡的火，掩都掩不住。
就是周令玄也鮮少從旁人臉上看到那是極度自信的表現。
他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人，可面前這個不一樣，那自信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執法堂的人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他們真的有那樣的本事，能夠將所有事都做得完美無缺。
他們打小便在刀尖上滾過來，若沒有幾分真能耐，哪能活得到今天。
畢竟失敗者在任務失敗的那一刻就會被徹底驅逐出執法堂，哪裡還有資格繼續留下來!
執法堂從來不養沒用的閒人，也從來不給人第二次犯錯的機會。
能夠說出這番話，便說明執法堂的能力沒有任何變，唯一變的應當是這裡的道路。
不是他們眼力退步了，而是這地方本身藏著古怪。
先前的就覺得奇怪，往裡走的路只有一條那個黑影又是從什麼地方出現的？
一條直挺挺的路，四周又都是實打實的土壁，除非對方會鑽天遁地，否則怎麼也不該憑空沒了蹤影。
一直留在這裡守株待兔？
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只是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低到讓人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誰會沒事藏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就為了蹲他們這一下？
周令玄並不自傲，就是他們眼前的執法堂弟子也向來不是驕傲的類型。
他們不屑於逞那些口舌上的威風，更不會為了顯擺自己而胡攪蠻纏。
他們不會因為看不起人而判斷失誤，唯一能夠解釋的，便是這個隧道本身就有問題。
既然人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一定是腳下的路。
「只是雖然不想說，但是這個地方土質新鮮，不可能是那種能夠交換位置的上古機關!」
「上古機關全都是古遺蹟才會留下來的東西，這就是在天劍宗眼皮子底下，若真有古遺蹟，怎麼可能以前沒發現!」
這一點，周令玄自然也明白，可除了古遺蹟的機關，沒有任何解釋能夠說明這裡為什麼沒有絲毫線索。
他也知道這個念頭聽上去荒誕，但擺在眼前的事實由不得他不往那處想。
一條往返往復，只有一條死路的地方，對方逃跑的路線都只有一條。
若真有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總該留下一點行跡才對。
那他們這一路來，別說黑影了，就是一個蚊子都沒瞧見。
沒有腳印，沒有氣息，連半點殘餘的靈氣波動都尋不到，活像是那黑影直接化在了空氣里。
「那你能夠解釋他的黑影怎麼消失的？竟然無法用幻覺欺騙你們的視線，既不是捏一個假的，也不是什麼替身木偶，除了能夠置換位置之外，你覺得還有什麼樣的解釋!」
每一句話都狠狠的扎在執法堂弟子胸口，他心裡那叫一個苦澀。
那些字像帶著倒鉤似的，一下一下地往裡鑽，拔都拔不出來。
他很想說，可能是他們學藝不精，但他的面子不允許他開這樣的口。
承認自己看走了眼，跟當眾承認執法堂不如人沒什麼兩樣。
還是在周令玄面前。
上一秒誇下海口，下一秒就本性暴露，往後誰還會相信他們執法堂的弟子。
真要是傳出去，丟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執法堂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周令玄一眼就看出了執法堂弟子心中所想，並沒有將此事挑明，他想要做的只是將他的目的達成。
有些話說透了反而不美，留一層窗戶紙，大家都好下台。
執法堂弟子內心已然鬆動，那邊沒什麼好解釋的。
他原本繃得筆直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幾分，連帶著周身的銳氣都收斂了不少。
「如果真是古遺蹟的話，倒是有一點能揭穿他真實面貌!」
執法堂弟子硬著頭皮開口。這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得很不痛快。
他心裡依舊是不相信的，卻又沒有別的辦法，畢竟除了這一條路，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與其站在那裡乾耗，不如順著這個方向試一試。
「古遺蹟需要的靈氣十分濃郁，它裡面肯定還會有其餘的陣法之類的，只要我們能找到陣法碎片，就能夠用真氣反向推敲!」
古遺蹟想要藏起來並不容易。
因為古遺蹟沒辦法搬走，核心更是有靈氣就會跟著走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