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簡單吃了點東西,又在劉小然的幫助下,把黃鼠狼的皮給扒了。
就這麼還帶著血,陸川拎著皮子去到了栓子家。
栓子家的自行車看起來很是破舊了。
這是七十年代栓子的父親留下來的,栓子沒怎麼注意保養,用倒還是能用。
把那些野雞扔進蛇皮袋,在車龍頭上一掛。
「上來,小川!」
栓子拍了拍后座,對陸川說道。
陸川倒也沒矯情,直接就跨坐了上去。
隨著自行車開始啟動,在大部分村民們都沒發現的情況下,陸川和栓子帶著十一隻野雞朝著鎮子出發。
上坡路騎不上去,兩人就下來推。
把上坡推上去之後,迎接他們的就是酸爽的下坡路。
只是道路上都是雪,騎的時候兩人也非常的小心。
就這樣緊趕慢趕,一個小時左右也到了鎮子的黑市里。
本來他們打算把這些野雞直接賣給供銷社的,供銷社也收這些東西。
可他們的數量太多了,栓子擔心供銷社問他們從哪來的。
偶爾抓個三五隻賣給供銷社,供銷社不會說什麼,若是超過這個數量。
供銷社很有可能會去報公安,舉報他們倒買倒賣。
陸川也不清楚現在倒買倒賣這個罪名是否還嚴重。
畢竟黑市距離鎮政府都這麼近,若是真的要杜絕這件事情,估計早就把黑市給取締了。
但不該冒的險就不要冒,沒那個必要。
他們到黑市的時候,黑市也將將開張。
攤位不多,有些人已經開始逛了起來。
栓子直接把自己的蛇皮袋打開,露出了一隻只野雞的腦袋。
這些野雞剛被抓到手上還沒有三個小時,一個個活蹦亂跳的,想著掙扎逃離蛇皮袋呢。
這生動鮮活的模樣就是最好的宣傳。
畢竟華國人最擅長的就是吃。
死了和現殺的烹飪出來的口感,那可完全不一樣,尤其是對於那些吃貨老饕們來說。
所以很多人收購的時候,更願意去收購那些活的食材。
除了大牲口,大牲口確實沒辦法去弄活的,殺起來都麻煩。
像這些雞鴨魚,死的跟活的價格都不一樣。
陸川和栓子商量著定多少的價格。
「市場價一塊五,但咱這品質怎麼著也該高於市場價吧?」栓子在旁邊說道。
陸川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個理。
他們這些野雞可都是剛逮的。
沒有人的野雞比他們更新鮮了。
昨天陸川在鎮子上逛的時候,就看到也有人賣野雞的,只不過那些都是風乾的臘雞。
價格顯得便宜很多,有一塊四,也有一塊三,還沒見到有人賣活的。
「咱們直接賣兩塊。」陸川說道。
昨天刀疤那傢伙把野豬肉都賣到了三塊,他們這活雞賣到兩塊也沒啥問題吧。
兩人價格剛定好,就有顧客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個看起來上了些年紀的中年人,腦袋上戴著個帽子,只是帽子看起來有點小了。
中年人的腦袋有些大,脖子很粗,裹著一個軍大衣,嘴巴里還叼著一根紅梅。
陸川和栓子對視一眼,對面前這人的身份就有了一定的猜測。
人肯定不窮,身材上來看,估計是伙夫。
果然,對方上來就問:「這野雞很鮮活啊,你們賣多少錢?」
陸川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塊錢一斤!」
「那很貴了,你們這些野雞我要是全包了,算我多少錢?」
中年人又一次問道。
陸川和栓子內心都有些激動起來。
沒想到剛來沒多久,就有人要把他們的野雞給全包了。
這也省得他們在黑市繼續挨餓受凍。
於是陸川對中年人說道:「那算你一塊八如何?」
「行,都給我包起來,總共十一隻是吧?」
「十隻,還有一隻我要留著去衛生所看人。」陸川道。
「十隻就十隻,都包了。」
陸川和栓子頓時就忙碌了起來。
找隔壁攤位要了一個秤砣,簡單約了一下這些雞的重量。
總共三十二斤,還不輕。
中年人簡單地看了一下秤砣的度量,確定重量沒什麼問題,便果斷地掏出了五十八塊錢。
陸川找給了對方四毛,才有空問道:「同志貴姓啊?」
「免貴姓馬,馬全才。」
「馬同志買這麼多野雞幹什麼?」
馬全才指了指旁邊的鎮政府,笑著說道:「我食堂的,這兩天有人過來視察,我領導讓我弄點好東西。咱們這窮鄉僻壤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唯一的好東西就是大同山上的野味了。這野雞是大同山抓的吧?」
「這話說的,除了大同山還能從哪抓這些野雞啊?養又養不活。」陸川笑道。
馬全才也笑了起來。
這也是為什麼馬全才沒有問這些野雞是真是假的原因。
野雞跟麻雀是一樣的,這些玩意養不活。
只能靠在大自然里抓。
「小伙子,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野味,可以繼續在這等我。我們的食堂什麼野味都需要。」馬全才對陸川說道。
陸川點了點頭道:「好的,馬同志,我們下次見。」
隨著馬全才離開,蛇皮袋裡就只剩下一隻野雞了,這本來是陸川留給自己家的。
又待了一會兒,陸川手中的皮子在旁邊擺了半天,都沒人問價。
想想也是,普通老百姓只會去買加工好的皮草衣服,買皮草原料沒什麼用。
看樣子,皮子只能轉身給刀疤,看看刀疤能不能銷掉。
於是兩人收拾東西,朝著鎮衛生所走去。
「小川,你跟那人聊這麼多幹啥?咱賣咱的,他買他的,沒必要這麼套近乎吧?」
栓子的性格就是這樣。
否則也不會被其他人說是霸道。
在他看來,買賣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需要我的東西你就買,不需要我的東西你就走。
沒必要讓自己跟對方套什麼近乎,大家彼此都不認識,怪尷尬的。
陸川卻搖了搖頭說道:「栓子哥,現在是人情社會。多個朋友多條路,就像是你帶我去找刀疤。若是沒有刀疤,咱是不是得背著那 200多斤的豬肉翻山越嶺才能到鎮子上賣掉?」
「對呀,我們已經有刀疤了。」
「我們能跟刀疤做一輩子生意嗎?那萬一刀疤騙我們怎麼辦?」
陸川一句話讓栓子徹底愣住了。
上次來鎮子上的時候,他也知道了,刀疤那傢伙居然把豬肉賣到了三塊錢。
但收卻只用了一塊四,便把他們的肉給收走了。
這忒不地道了!
「所以做生意不能只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們不能只有刀疤這一個顧客,否則刀疤騙了我們。或者是有天他不需要我們了,不再收我們的貨物,我們又該怎麼辦?」
栓子點了點頭,他有些明白了過來。
有了馬全才,就相當於他們又多了一個銷貨的渠道。
刀疤那邊的價格不合適,他們還可以來找馬全才。換言之,馬全才這邊的價格不合適,他們還能轉回去找刀疤。
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兩人聊著聊著,推著車帶著錢和雞,沒一會便到了鎮衛生所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