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川和栓子來到鎮衛生所,簡單地打聽了一下之後,果然發現陸長河和陸靖宇在這。
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同村的不少人。
他們此刻仍舊在病房裡待著。
衛生所的病房不多,醫生也少。
承載能力有限,所以這裡和大城市的醫院不同。
大城市的醫院每天都爆滿,衛生所里的病人卻顯得有些零星。
在村子裡,小病靠扛,大病靠命。
很少有人因為得了大病就去醫院治療的。
不過最近兩年,隨著國家的宣傳力度開始加大,很多人都知道了衛生所,衛生院和醫院,這些地方是能治病的。
他們的病也沒有想像中的困難,只要安心去治療,就能治好。
只是這個年代還沒有醫保,就很少人願意去看病,太燒錢了。
陸靖宇是陸長河的獨子,自己兒子受了傷,在陸川看來哪怕都是皮外傷,但陸長河卻擔心得不行。
和幾個村民一商量,拎著板車就把兒子給拉到了鎮衛生所。
哪怕費錢,那也要治!
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陸靖宇身上的傷口,確實都是皮外傷。
簡單地給傷口上了些敷料,包紮好之後,又輸了一瓶鹽水。
如今陸靖宇就在這吊著鹽水呢。
陸長河和劉三妹在病房前滿是擔憂地望著陸靖宇。
其他村民們在門口抽著煙,聊著天。
直到陸川和栓子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們紛紛和兩人打了個招呼,讓開了身位,讓陸川進入病房。
「小川,你來了!」
陸長河立刻站起身,望著面前的陸川。
「來了大伯,堂哥怎麼樣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野雞遞了過去。
旁邊的劉三妹立刻接過。
劉三妹對陸川的感情是有些複雜的。
以前她看不上陸川,覺得這麼沒出息的人,找他們家借了錢,未來肯定還不上。
沒想到隨著陸大山和黃菊去縣裡打工之後,陸川整個人大變樣。
不僅言行舉止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甚至還學會了打獵,打到了兩頭野豬。
想到一開始陸川的告誡,說陸靖宇不適合打獵,山上太危險。
她還覺得陸川傲慢,不想讓他的兒子上山表現自己。
沒曾想原來說的是真的,只是簡單的上了趟山,他的兒子就差點死在了山上。
想起昨日反駁陸川的那些話,劉三妹就忍不住面色羞紅。
要是真的聽了陸川的話,陸靖宇也不會這樣。
「嬸子,這二十塊錢你拿著。」
陸川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二十塊錢,遞給了劉三妹。
這讓劉三妹有些愣住了。
「小川,你哪來這麼多錢?」
「那豬肉不是被我賣掉了嗎?雖然沒賣多少錢,但二十塊錢還是有的。剛好我家欠大伯五十塊錢,算是先還一部分。」
「胡說什麼呢?臭小子,我不是說了咱倆家的帳兩清了嗎?」
陸長河急忙上前阻攔,生怕自己的媳婦把這錢給拿下來。
「大伯,我可沒答應你。債是債,人情是人情,一碼歸一碼。」
「那你怎麼辦呀?這二十塊錢可不少啊。」劉三妹在旁邊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接。
「那堆豬肉賣了可不止二十塊錢,我們還有錢,只是打算過年等父母回來了再集體還錢的。如今堂哥進了衛生所,正是需要錢治病補充營養的時候,你們就別推辭了。」
陸川強硬地把錢塞到了嬸子的手裡。
陸長河見此也不好說什麼。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陸長河深深地嘆了口氣。
栓子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也嘆了口氣
儘管陸川和大伯家有些家庭矛盾,但他們終究還是擁有血脈的親人。
不像栓子,現在只剩下了一個老娘,未來一旦老娘去世,全世界就剩下栓子一個人了。
想到這裡,栓子居然還有一些傷感。
就在陸川留下錢和野雞打算離開的時候,劉三妹突然開口說道:「剛才老周不是說煤礦缺兩個人嗎?不如把小川也介紹進去吧。」
「嗯?」陸川微微一愣,看向陸長河和劉三妹。
煤礦缺人?
他們鎮子上還真有煤礦。
陸長河一拍手說道:「沒錯,剛才我們還在和陸靖宇商量。他每天在家裡待著,也不事生產,打獵又太危險,不如去當工人。大同煤礦就在鎮上西邊,距離咱們村大概二十公里左右。山上這麼危險,小川你也別去了吧,大伯給你安排進去,在裡面當個工人。」
陸川相信此刻的大伯絕對是為他好的。
這個年代,不管是工廠的工作,又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工作。
都是蘿蔔坑。
很多人都是在工廠里幹了一輩子,然後把這份工作傳承到自己孩子的手裡。
可唯獨有一個地方不是。
那就是礦工。
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極小的,因為礦廠永遠缺工人。
原因就是礦工危險。
別說是這個年代,哪怕是後世,安全措施已經做得非常到位了。
也仍舊會發生爆炸、塌方等一系列要命的災難。
更別提這個根本不重視安全生產的年代了,而且還是他們鎮子上的礦廠,說不定就是私人礦廠,那更危險!
所以聽見陸長河這麼說,陸川急忙搖了搖頭。
「大伯,謝謝你能想到我,但我覺得我不適合去當工人。」
話音剛落,就聽見躺在病床上的陸靖宇嗤笑了一聲。
「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給你介紹工作都不去,活該當一輩子打獵的。」
陸川探頭看了他一眼。
「還能說話,看樣子能活。」見陸靖宇腦袋上包著紗布,整個人躺在病床上,一副萎靡的樣子,卻仍舊睜著眼睛,顯得還算清醒。
那陸川就對他不客氣了。
「你!你以為我爹找的這份工作很輕鬆嗎?知道我爹求爺爺告奶奶,求了多少人才幫我找得這份工作嗎?你什麼都沒做,就可以把名額給你一個,你居然還敢不去?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個什麼東西不知道,反正我救你的時候,你可不是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陸川的神色頓時就冷了起來。
果然,陸靖宇聽到這話,只是狠狠地瞪著陸川,卻說不出話了。
陸長河急忙上前拍了自己兒子一下。
不管怎麼說,陸川救了她。要是沒有陸川,她可能這輩子就真的和大同山脈融為一體了。
見在這待著沒什麼意思,陸川臨走前還是提醒道:「大伯,去煤礦當工人的事情,你還是仔細考慮考慮吧,這不是一個好崗位,很危險的。」
言盡於此,陸川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