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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暴怒!

2026-09-30 07:18:34 作者: 卡卡的貓

  與此同時,莊園裡。

  老管家他正準備去睡,例行檢查時掃了監控屏幕。

  然後他停住了。

  後門的畫面是黑的!

  他換了幾個攝像頭,發現那片區域的監控全部黑屏。

  他皺起眉,調出小路的畫面。

  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月光下快速移動。那身形、那扶著肚子的姿勢……

  老管家的心跳停了一拍。

  「夫人?」

  他轉身,衝出監控室,一邊跑一邊按下對講機。聲

  音在深夜的莊園裡迴蕩,把所有人從床上掀起來。

  「所有人,所有人,夫人逃跑了!」

  「重複,夫人逃跑了!」

  「港口方向!快!快!快!」

  整個海島在一瞬間炸開了。

  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是一條被點燃的導火索。

  

  保鏢們從各自的房間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套衣服,槍套掛在肩膀上,對講機里雜音一片。

  有人跳上越野車,引擎轟鳴著沖向港口。

  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巨大的風聲壓過了海浪。

  狗在叫,人在喊。

  「封鎖海岸線。」

  「叫快艇隊。」

  碼頭那邊,兩艘巡邏艇已經發動了,探照燈在海面上掃出白色的光柱。

  整個海島變成了一部好萊塢動作片的現場。

  老管家站在莊園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遠處海面上那個已經變成一個小白點的快艇。

  探照燈的光柱在追它,直升機的轟鳴在逼近,越野車的車燈在山路上連成一條長龍。他

  「所有船隻注意,封鎖東北方向海域。」

  「夫人不會開太遠,肚子裡還有孩子,她撐不了多久。」

  「把她逼回來,別傷到她,別傷到人,要不然少爺……」

  對了,少爺!

  老管家轉身往莊園裡跑,跑上樓梯,跑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裴燼辭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綁在背後,眼睛上蒙著黑色的眼罩。

  他低著頭,像是在冥想。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點期待。

  「夏知柚?」

  老管家站在門口,看著少爺的樣子。

  赤裸著上身,胸膛上還有幾條紅色的印子。

  手腕被領帶綁得死緊,皮膚都磨紅了。

  眼睛蒙著,什麼也看不見。

  他就這麼乖乖地坐在那裡,像一隻等著主人回來的、被拴住的狗。

  而那個主人已經跑了。

  老管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這一輩子伺候過無數僱主,見過無數荒唐的場面。

  但此刻,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素來殺伐果斷、在華爾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少爺,被綁著、蒙著眼睛、巴巴地等著一個已經跑了的女人回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澀。「少爺。夫人她……」

  裴燼辭偏了偏頭,「她怎麼了?」

  「夫人跑了!」

  空氣瞬間凝滯。

  老管家站在門口,海風從打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後背發涼。

  遠處的海面上,探照燈還在掃,直升機的轟鳴還在響。

  追捕還在繼續。

  可此刻他更怕的是眼前這個被蒙著眼睛的人。

  *

  裴燼辭到底是什麼時候察覺到出問題的?

  大概是在他被綁住雙手,可憐兮兮地說那句「能不能愛我」時。

  夏知柚毫不猶豫地說:「我會愛。」

  他問:「你會愛我多久?」

  她說:「一生一世。」

  那時他就知道了。

  謊言。

  她又說了一個對他而言如同毒藥的謊言。

  可他甘之如飴。

  飲鴆止渴也好,飛蛾撲火也好。

  裴燼辭巴巴地湊上去,哄她:「那麼,愛我的那個人,張開嘴,讓老公親親。」

  夏知柚猶豫地張開唇縫。

  他抓住那個機會,毫不猶豫地攻城略地,在她令他著迷的唇瓣里瘋狂吮吸。

  他恨不得死在她雪白的皮膚上,那一股香氣迸發的迷人韻味,讓他神魂顛倒。

  夏知柚被他咬痛了,有些生氣地瞪他。

  那時他還沒被蒙上眼罩,於是他痴痴地看著她,「寶寶,不要生氣,你咬回來好不好?」

  「我不生氣,但遊戲繼續。」

  她的臉被他親紅了,嘴唇被他親腫了,微微張著,喘著氣。

  她是一個柔弱的小孕婦,隆起的腹部抵著他的胸膛,臉頰豐潤,眼神濕潤。

  那副模樣讓他很不爭氣地起了反應。

  他強撐著說:「好。只要你要大冒險,我就陪你大冒險。」

  可現在,倒像是他賭輸了。

  「少爺!」老管家的聲音像是被火燒過,「不好了!夫人逃了!」

  「哦。」他說,語氣竟然還能保持心平氣和,「是嗎。怎麼逃的?」

  「開著快艇!從後門走的,港口那邊衝出去。」

  「嗯。」

  老管家急了。

  他衝過去,伸手要去拉裴燼辭的眼罩,要解開他手腕上的領帶。

  「不用。」

  老管家愣住了。「什麼?」

  「不用幫我脫眼罩。」

  老管家盯著裴燼辭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少爺的嘴角竟然彎著,像是在笑。

  「我答應過她,」裴燼辭說,「等到十二點。如果我睜開眼睛,能從鏡子裡看到她,那她就只該是我一生一世的愛人。」

  老管家張了張嘴,心想,少爺這是被哄了。

  那種鬼話怎麼能信。

  「我知道。」裴燼辭說,像是讀懂了他的表情,「但是,我心甘情願被她哄騙。」

  老管家試探著問:「那我這就不去追夫人?」

  「廢物!」

  裴燼辭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腕上的領帶被他生生掙開,勒出一道紅痕。

  他站在原地,眼睛上還蒙著黑色的眼罩,卻精準地看向老管家的方向。

  「我請你回來,難道不就是為了看著她嗎?如果她真的跑了,你們這群人就全部給我辭退。」

  「不僅如此,年終獎全部扣光。我會給你們所有的僱主都狠狠寫上一封批評信。」

  老管家深吸一口氣。剛才不是還情緒平和的嗎?

  這真是伴君如伴虎?終於明白華國太監的悲傷了。

  他憂傷地退下去,開始布置追捕。

  *

  整個海島在幾分鐘內變成了一座軍事基地。

  老管家一隻手撐著桌面,一隻手拿著對講機。

  「一號艇,封鎖東北方向。二號艇,繞到南面。"

  "直升機升空,紅外掃描海面,把所有的探照燈全部打開。」

  他調出港口的地形圖,手指在上面劃出一條線,「夫人不會開太遠,把她逼回來!」

  他停了一下,強調,「別傷到夫人。」

  海面上,三艘快艇、一架直升機、兩艘巡邏艇,組成了密集的追捕網。

  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上交錯掃射,直升機的轟鳴壓過了海浪。

  所有保鏢都像是被激發了潛能,把快艇開出了專業運動員的速度。

  浪花在船尾炸開,引擎嘶吼著。

  他們在海面上畫出白色的弧線,一點一點向那個小黑點逼近。


  無線電里傳來喊話聲。

  「夫人!停下!請你停下!」

  「夫人,不要惹少爺生氣,回去吧。」

  夏知柚的快艇在海面上顛簸著。

  她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風灌進眼睛裡,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聽到身後的引擎聲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已經打在她的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捂住肚子。

  「我……我肚子痛。」

  無線電里安靜了一瞬。

  「什麼?」老管家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夫人,你說什麼?」

  「我肚子痛。」夏知柚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壓抑的呻吟,「如果你們再追得這麼緊……萬一我突然流產……」

  追捕的速度慢了下來。

  所有快艇都放慢了油門,直升機也拉開了距離。

  老管家在對講機里急促地詢問醫療隊的位置,讓人立刻準備。

  然後夏知柚猛地推下油門,快艇像一顆子彈一樣彈射出去。

  「夫人!」無線電里一片驚呼,「被騙了!追!快追!」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重新加速。

  可夏知柚的快艇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就在這時,她的聲音又從無線電里傳來,這一次帶著明顯的哭腔。

  「不行……真的很痛……我快要生了……快給我找醫療隊……」

  老管家的心猛地一沉。

  他當然覺得夏知柚大概率是在騙他。

  可萬一呢?萬一她真的出了問題?

  他不敢賭,咬著牙,對著對講機說:「醫療隊待命,先別追太緊。」

  話沒說完。

  所有的快艇無線電同時發出刺耳的雜音,然後徹底失去了信號。

  與此同時,海面上所有的燈光,探照燈、巡邏燈、岸上的路燈,全部在一瞬間熄滅。

  整個海域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有海浪的聲音。

  老管家站在監控室里,面前所有的屏幕都變成了雪花。

  他按著對講機,一遍一遍地呼叫,沒有任何回應。

  二十分鐘後,燈重新亮起來。

  海面上空空蕩蕩。

  沒有快艇,沒有燈光,沒有夏知柚。

  老管家的臉色慘白。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莊園內部的專線。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去,乾澀而恐慌。

  「少爺。夫人……不見了。」

  *

  另一邊,夏知柚靠在一艘漁船的甲板上,大口喘著氣。

  張景從船艙里衝出來,一把扶住她。

  他低頭看見她的臉,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三四個月沒見過夏知柚了。

  上次見她,她還是那個臉色紅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

  現在她瘦得脫了相,顴骨突出來,下巴尖了,只有肚子大得不成比例。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嫂子。」張景的聲音有些發澀,「你怎麼變成這樣……」

  夏知柚抬起頭看他,笑了一下。

  「我現在就回國嗎?」

  張景點頭:「對。在美國,他的勢力太大了。回國的話,起碼還有法律可以約束。」

  「好。」夏知柚說,「我回。」

  她不再談她的音樂夢想。

  張景鬆了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嫂子,這裡有份資料,你看一下。」

  夏知柚看著那沓紙,沒有伸手。

  她太累了,海風吹過來,冷得她縮了縮肩膀。

  張景連忙把一條毯子披在她身上,又讓人端來一杯熱牛奶。


  她捧著杯子,手指漸漸回暖。

  然後她瞟了一眼那份資料,「是什麼?」

  張景沉默了一會兒。

  「是老大。」他說,「他可能真的生病了。」

  夏知柚怔了一下,「什麼意思?」

  「精神障礙。」張景說,「雙向。」

  夏知柚飛快地拿過報告,翻開來看。

  白紙黑字,診斷證明,醫生的簽名和日期。

  她一行一行地讀,越讀越慢,最後停在一段話上,久久沒有動。

  張景在旁邊低聲解釋:「他剛到美國那段時間,症狀就開始顯現了。」

  「有時候突然大哭,有時候又極度亢奮,情緒波動非常大。有時候他會整夜整夜不睡,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屏幕,什麼都不做。有時候他又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夏知柚的嘴唇動了動,「是因為我嗎?」

  張景搖頭。「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後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夏知柚抬起頭,「我知道。他跟我說過,他被他母親扔掉了。」

  張景糾正,「是扔掉了無數次。」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張景從她手裡拿過報告,翻到後面幾頁,遞給她。

  「他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前,其實就因為家族不允許她跟裴啟山在一起,被逼著必須墮胎。」

  「他能被生下來,是因為那時候他外祖父母都去世了。」

  「可是等他母親發現,生下這個孩子也不能讓裴啟山回心轉意,她就恨上了他。她覺得他父母之所以死,就是因為他。」

  夏知柚的眼睛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囑上,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夏知柚澀然,「是他父母會打他嗎?」

  「不僅是打,」張景說,「他母親會自殘,用各種刀子割自己,然後拍下流血的圖、受傷的圖,寄給他父親,試圖博取憐惜。」

  「剛開始可能還有用,但後來他父親就發現了,就不再理她。她就變本加厲。她把所有的恨都發泄在老大身上。打他,揍他,用刀割他,各種你能想像的虐待。」

  夏知柚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想過裴燼辭的童年可能不幸福,想過豪門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但她沒想到是這樣的。一個母親,用刀割自己的孩子,來博取丈夫的憐惜。這比宅斗小說里的反派還要荒唐。

  大清都滅亡了!

  「所以他在那段時間失憶。」張景說,「是自我保護。」

  「後來他記憶恢復了,但伴隨而來的,是童年那些傷害也跟著回來了。再加上那段時間你一直遠離他,所有的症狀一起爆發。」

  夏知柚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報告。

  她想起裴燼辭在莊園裡的那些日子。

  他有時候會突然大哭,抱著她,眼淚糊了她一肩膀。

  有時候又會極度興奮,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語速快得她跟不上。

  她以為他是裝的,又在演戲。

  夏知柚忽然想回那座島。想立刻回到他身邊,告訴他,她愛他。

  她會永遠陪著他。

  然後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全部壓下去。她

  「我們現在是正在離開這座海島嗎?」

  「是的。」張景說,「按計劃,再半小時就能徹底駛出公海。」

  夏知柚點了點頭。

  遠處海面上,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探照燈的光柱刺破了夜空,從他們身後掃過來。

  張景的臉色變了。

  「他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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