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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產後抑鬱

2026-10-01 09:15:38 作者: 卡卡的貓

  裴庭越攔住了她,「不行,你會上到孩子。」

  裴觀音的臉扭曲了一瞬。她想說什麼,但裴庭越沒有給她機會。

  「你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

  裴觀音站了很久,實在闖不進去,只能憤恨轉身走了。

  夏知柚鬆了一口氣。

  然而,當裴庭越走進病房的時候,她幾乎沒認出來。

  她第一次見裴庭越是在一場酒會上。

  那時候他站在人群中央,西裝筆挺,面容英俊,四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得像是三十出頭。

  他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老派的、從容的氣度,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恰到好處。

  那時,夏知柚還感嘆,老了的裴燼辭,一定也相當英俊。

  可現在的裴庭越,像是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

  他的頭髮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貼在頭皮上。

  臉上的皮膚鬆弛、灰敗,顴骨高高地凸著,眼窩深陷

  整個人縮在那件寬大的黑色大衣里,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裴庭越察覺到她詫異的眼神,「是裴觀音下的毒。這種毒在慢慢侵蝕我的身體。」

  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一天比一天快。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

  夏知柚冷冷,「哦,你應該得的。」

  裴庭越頭疼,這姑娘,怎麼跟他兒子,一個性格。

  他站在病房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打量夏知柚。

  他以前以為她只是一個灰姑娘。一個運氣好、被裴燼辭看上了的、出身普通的女孩。

  可現在他看見她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個紅潤潤的嬰兒。

  她低著頭看嬰兒的樣子,像是在看整個世界。

  裴庭越的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應該就是他的第一個孫女。

  或許也是唯一一個。

  以裴燼辭那個痴情的性子,估計這輩子不會再跟別人有孩子了。

  「答應給你二十億的信託基金我已經弄好了。」

  裴庭越走到床邊,饒有興趣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到時,他一定要和他兒子說。

  

  「你的老婆和孩子,我都照顧得很好哦。」

  嬰兒睡得很香,小嘴蠕動著,像是在做夢吃奶。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夏知柚,「不僅如此,我會重新安排。」他說,「她會是裴家最尊貴的小公主。」

  夏知柚真心實意,「謝謝。」

  能爆金幣的老登,就是好老登。

  裴庭越擺了擺手。

  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我會攔著裴觀音,不會讓她來打擾你。」

  「只是,孩子滿月時,你要不要見裴燼辭?」

  夏知柚低下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孩子。

  那張小臉皺巴巴的,眉眼還沒長開,但她總覺得,能從那張臉上看到一點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他在那邊怎麼樣?」

  裴庭越,「治療順利。」

  「那就讓他好好治。」

  裴庭越笑了,說好。

  心想,兒子啊,你老婆心真狠。

  紅毛站在走廊里等著,有些焦急,「嫂子說了什麼,能見見裴燼辭嗎?」

  裴庭越說:「她讓你哥好好治病。」

  紅毛:……

  紅毛快崩潰了,「那我能不去守著他嗎?他就是個瘋子!」

  而且是專門折磨他的瘋子!

  他想起在醫院裡,裴燼辭做治療的樣子。

  那些療程漫長而痛苦。

  為了儘快痊癒,裴燼辭竟然還進行了電療。

  他整個人被綁在椅子上,咬著一個橡膠塞,渾身抽搐。

  藥物也是加倍的,裴燼辭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蜷在病房的角落裡,抱著膝蓋,嘴裡反反覆覆地念著一個名字——


  「夏知柚。」

  「夏知柚。」

  「夏知柚。」

  紅毛都快對這個名字ptsd了。

  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讓他哥看見他。

  否則,裴燼辭第一時間就會想起,他與夏知柚的曾經曖昧的糾葛。

  然後,迎接他的就是裴燼辭的鐵拳。

  紅毛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打不過一個正在接受治療的精神病人!

  他哥在那個與世隔絕的病房裡,唯一能看見的人,是夏知柚的照片。

  然後就開始各種胡言亂語。

  什麼「寶寶,你在哪裡,老公想你。」

  「我老婆呢?誰偷了我老婆!」

  「夏知柚,求你愛我。」

  「夏知柚,你就是個騙子,你騙了我!」

  由於情緒激動,醫生建議最好不讓他繼續接觸夏知柚照片。

  於是就把他的所有照片收走了。

  誰知道一開始十分配合的裴燼辭,當夜就潛逃了。

  他說,他要去找老婆。

  「一切都結束了,你安全了。」裴啟山說。

  但真的嗎?

  夏知柚費盡心思擺脫了裴燼辭。

  回國之後,她重新走進了正常的生活。

  茱莉亞學院那邊,裴家幫她辦好了休學手續,保留學籍,等狀態好了再回去。

  她重新開始規劃未來——

  「我要好好讀書,好好做音樂,好好把孩子養大。」

  一切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後醫院給了夏知柚一份心理評估報告。

  「產後抑鬱。」

  夏知柚不信。

  「醫生,我很正常,我只是累了。」

  剛從兵荒馬亂的愛情里逃出來,誰不會累?

  可醫生搖了搖頭,「不是,女士,你生病了。」

  夏知柚這才怔然,原來這場愛情對她的影響如此之大。

  紅毛欲言又止,「嫂子,沒事的,生病了我們好好治病。」

  實在是被裴燼辭打到受不了,紅毛逃回了國內。

  想了想,索性申請去照顧夏知柚。

  也是他最先發現夏知柚的不對勁。

  夏知柚會對著風流淚。一陣風颳過來,眼睛就濕了,止都止不住。

  有時候,紅毛喊她,她也不理。

  再一看,人已經陷入呆滯。

  手裡拿著杯子,或者拿著琴譜,突然就定住了,目光落在某個虛空的地方,一坐就是半小時。

  紅毛問,「嫂子,你想裴燼辭嗎?」

  夏知柚:「不想。」

  謊言。

  她總是想起裴燼辭。

  白天想,夜裡也想。

  想起他的眼睛,他的手,蹲在床邊擺弄她的眼神。

  到後來,夏知柚開始大哭。

  那種大哭沒有任何預兆,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崩潰。

  她抱著剛出生的、皺巴巴的小東西,哭得渾身發抖。

  夏知柚根本沒辦法照顧她。

  她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裴家的人齊聚在病房外面。

  裴父、紅毛、裴觀音,三個人站在走廊里,看著病房裡那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她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嬰兒,臉上全是淚痕。

  嬰兒在哭,她也在哭。

  裴觀音很肯定。

  「她是裝的。」她說,聲音尖利,「她現在擁有了我兒子全部的愛。」

  「裴燼辭為她要生要死。她還生了一個健康活潑的女孩,這個女孩以後會有享之不盡的幸福。她還有什麼?她到底還有什麼?」

  她聲嘶力竭。


  裴啟山和紅毛幾乎同時轉過頭來看她。

  那目光是冷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裴觀音站在那裡,妝容精緻,衣服考究,可她忽然發現自己像一個小丑。

  沒有人站在她那邊。

  「憑什麼,」她的聲音開始抖,「夏知柚什麼都沒受到傷害。可我連續被迫墮胎。裴啟山,你說——」

  裴啟山那張灰敗的、被毒素侵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裴觀音給他下毒的時候,他還在跟她周旋,想著怎麼翻盤。

  可等他知道那毒解不了,反而豁達了。

  人反正要死了,還端著那點架子做什麼。

  「把她拉下去。」

  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裴觀音的胳膊。

  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裴啟山!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會撤銷你所有董事長的職務!」

  裴啟山冷笑了一聲。

  「你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人都要死了,我要董事長幹什麼,我不會再慣著你了。」

  現在,裴燼辭才是他的希望。

  當然,那也是個不孝子!!

  或許,裴啟山沉思,這個出乎意料的孩子,才是他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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