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光系對手
傍晚回去，他剛放好東西，蘇建國的視頻便打了過來。
屏幕里還是熟悉的桌子，舊軍用水杯擺在旁邊。蘇建國顯然已經看過比賽，接通後第一句話卻是問小幻怎麼樣。
「昨天看它飛回來那一下，我還以為傷著了。」
「消耗大，今天已經檢查過。你看。」
蘇宇將鏡頭轉過去。
小幻站在食盆邊，聽見聲音，立刻揚起翅膀。它本來想學一句蘇建國的話，餘光看見自己的食盆，又趕緊低頭叼住了最後一塊肉。
蘇建國看得笑出了聲。
「沒事就好。小玄也給我看看。」
蘇宇將三隻寵獸挨個給他看過，最後鏡頭停在小白身上。
小白認出了屏幕里的人，放下法杖，抬起骨手。
「鈣片還有吧？」
小白點頭。
「別光記著比賽，平時也要吃。」
田磊在旁邊聽得肩膀直抖。
剛才把兩隻統領級寵獸打倒的冥魂骨將，現在規規矩矩站在鏡頭前，聽人叮囑吃鈣片。它還真轉身從收好的東西里取出那隻盒子，舉起來讓蘇建國看。
蘇建國這才滿意，又與蘇宇說起家裡的事。
都是小事。最近天氣轉涼，診所添了新的門帘，處理車間來了幾個年輕人，做事勤快，就是下手不夠穩。
說到一半，桌邊一沓紙被風吹開，露出幾張寵獸蛋的介紹圖。
蘇建國順手壓住，繼續說車間的事。
蘇宇看見了，沒有立刻打斷，等他講完，才開口道：「爸，那些圖先留著。等我比賽結束，有空了就和你一起看。」
蘇建國低頭瞅了一眼，笑著把紙往旁邊放。
「不急，我就先了解了解。你把自己的比賽打好。」
「答應過你的，我記著。」
蘇建國沒再說什麼，只連著點了兩下頭。
掛斷視頻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六輪比賽的最終成績陸續錄入，蘇宇仍排在榜首，蕭遠也贏下了最後一場。
晚上八點，淘汰賽名單正式公布。
十六個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從下一場開始，輸了便離開本屆新生組的爭奪，不再有後續輪次彌補積分。賽程留出一天恢復時間，具體場地將在比賽日早晨公布。
對陣分區緊接著展開。
蘇宇在上半區，蕭遠在下半區。
田磊拿著手錶，從最外側的名字沿著晉級線往中間劃，最後停在決賽的位置。
「你們要到這裡才能碰上。」
他話音剛落，蕭遠的消息就來了。
「看到了？」
「看到了。」蘇宇回復。
「別在前面輸。」
蘇宇笑了一下，回過去兩個字。
「你也。」
對面沒再發消息。
沒過多久，蕭遠本人卻推開了門，手裡提著兩份還冒著熱氣的晚飯。
「食堂快關了，順路帶的。」
田磊看了看兩份飯，又看了看自己。
蕭遠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你的那份還在樓下，雷靈豹替你看著。」
田磊立刻抱起鐵蛋往外跑。
屋裡安靜下來。蕭遠將餐盒放到桌上，沒有再提決賽，只問蘇宇：「明天上午，訓練場？」
「上午先休息，下午可以。」
蕭遠點頭，在旁邊坐下，掰開筷子。
小幻吃飽了，飛到窗前慢慢梳理羽毛。小玄在墊子上給它留了塊地方，小白則把那盒鈣片重新收好，隨後將黑斗篷疊整齊，放在法杖旁邊。
桌上的對陣圖還亮著。
蕭遠夾起一塊肉，忽然說道：「今天你那隻鷹只用了一次幻音波。」
「你數了？」
「看見了。那一下是幻影打的，本體一直在往上走。」
蘇宇點頭。炎羽雀既要防上方，又想回到火紋犀身邊，才給法師留下了攔截的機會。那一下的用處，不在打傷它。
蕭遠又吃了兩口，伸手將自己的手錶放到桌邊。
「我的最後一場也存好了，吃完你幫我看看。雷靈豹第二次轉向，應該還能再快一點。」
「行。」
窗邊的小幻聽見誇獎，慢慢把腦袋轉了回來。它看了一眼還沒打開的錄像，又看了一眼蕭遠，悄悄挪到桌子近處，準備等會兒再看一次自己的表現。
小白拉開旁邊的椅子，給它留出了位置。
兩人的名字分在兩端，中間隔著三場必須贏下來的比賽。
蘇宇看了一眼，合上手錶，先打開了面前的飯盒。
蕭遠把錄像放出來的時候，田磊正好提著自己的晚飯回來。
雷靈豹跟在他身後，進門便伏在蕭遠腳邊，和主人一起看向屏幕。
蘇宇將錄像停在第二次轉向之前。
畫面里，雷靈豹正從一面石牆旁掠過。前方的岩甲獸抬起左臂，準備封住它直衝的路線，它便提前收步，轉向右側。
「這裡還能再快一點。」蕭遠說道。
蘇宇沒有立即回答，又往後放了兩息。
岩甲獸的手臂沒有落下，反而順著雷靈豹轉向的位置橫掃。雷靈豹及時後撤，避開了爪尖，卻也重新退回石牆外面。
「你當時看的是哪兒？」蘇宇問道。
「它的左手。」
「再看看腳。」
蕭遠把飯盒往旁邊挪，俯下身去。
岩甲獸雖然抬著左臂，左腳卻向外挪了一點，身體的重量始終壓在另一條腿上。它根本沒準備迎著雷靈豹砸下去，那隻抬起來的手，就是給雷靈豹看的。
「我讓它轉早了。」蕭遠說道。
「快一點，正好撞上這一掌。」
蕭遠看了半晌，將這段單獨存了下來。
雷靈豹搭著桌沿看錄像，小幻便從它耳朵旁探過頭，兩隻寵獸擠在一起，誰也不肯先讓開。
幾人吃完飯，已經快到九點。
蕭遠收好餐盒，帶著雷靈豹離開。田磊被鐵蛋拽了兩次褲腳，也拿起梳子，替它梳起了背毛。
宿舍安靜下來，蘇宇重新點開淘汰賽名單。
十六強的第一位對手，鄭牧。
明川御獸學院，六輪五勝。唯一輸掉的一場，對手是擅長水系壓制的隊伍，比賽持續了很久，最後一隻寵獸耗盡了能量。
蘇宇先看登記資料。
曜光獅，統領六級。
日輪花，精英九級。
銀翅隼，精英八級。
兩隻光系，一隻飛行系。
他點開鄭牧最近一場的錄像。場中白光鋪開，曜光獅沒有立刻追擊，而是守在日輪花前方，等對手靠近。銀翅隼從高處俯衝，將試圖繞到後方的風影狼趕回中央。
日輪花的花盤緩緩轉動。
一團白金色光芒從花心升起，分別落到曜光獅的鬃毛與銀翅隼的背羽上。兩隻寵獸身外很快多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風影狼連續變向，仍沒能繞過獅子的正面。等它第三次試圖加速，曜光獅才突然撲出，一爪將它拍翻。
整個過程，日輪花幾乎沒有離開過原來的位置。
蘇宇將畫面停住。
「小白，來看看。」
小白放下正在折的濕布，走到桌邊。
白金色光芒映進它的眼窩，紫銀魂火微微跳動。它看了一會兒，抬起骨手，在屏幕前比了一個圓。
「想起以前了？」
小白點頭。
特訓營里，聖輝獸的淨化領域也是這個顏色。
那時候，它每天都要頂著聖光凝聚冷焰。剛開始，一點火苗往往堅持不了多久，便會被淨化乾淨。蘇宇還不許它靠著大量灌注能量硬頂，只讓它把剩下的火一點點穩住。
有一次練完，黑斗篷上被灼出幾個洞，小白回來以後，拎著斗篷向他比畫了好半天。
蘇宇想到那副模樣，臉上有了笑意。
「明天不用你再去找光系陪練。先休息，把以前會的用好。」
小白將手收回，目光又落在日輪花上。
蘇宇看懂了它的意思。
「它們會一起動。只盯著獅子，後面那朵花就能一直幫忙。」
他把鄭牧那場失利也看完，沒有再開新的錄像，起身收好了終端。
床邊，小玄已經睡了。小幻趴在它旁邊，嘴裡還輕輕嘟嚷了一句田磊的聲音，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小白拿起黑斗篷，看了看領口，確認沒有破洞，才將它掛回原處。
第二天上午，蘇宇按約帶三隻寵獸去做恢復檢查。
小幻胸前已經長出一些新羽，檢查時仍舊要挺著胸口，生怕別人看不見。
「恢復得不錯。可以做正常訓練，連續爆發還是逐步增加，別一次把前兩天落下的補回來。」
蘇宇點頭，又讓小幻做了一次低強度的能量循環。
真視之眼下，胸口幾處迴路已經不再緊繃。能量分向兩翼，再沿熟悉的路徑收攏，前後沒有明顯停頓。
休息確實起了作用。蘇宇又看了一眼獸核，裡面的能量儲備已接近當前等級的上限。這是入學後一直在增長的部分，比起統考時，如今的小幻已經積累了許多。
他摸了摸小幻的背羽：「下午能飛，但只練一會兒。」
小幻立刻抬起頭，三根羽冠一齊豎起來。
小玄的爪尖也已經恢復，取下護理膜便想自己下地。小白將它托下檢查台，它試著走了幾步，終於不用再被抱來抱去了。
下午的訓練場裡，蕭遠提前擺好了幾塊軟墊。
他沒有開整場對戰，只讓雷靈豹從不同位置起步，靠近一塊移動的軟靶。蘇宇站在旁邊看了兩次，便讓他繼續，自己帶著小幻去了另一側。
四個感應靶，距離不遠。
小幻展開一道幻影，本體從左邊飛過，幻影停在右邊。第一道幻音波撞上靶面後，另外那道身影才轉向，將第二次攻擊補在靶子退開的方向。
兩盞綠燈先後亮起。
蘇宇看過迴路，讓它停了下來。
小幻還沒飛夠，繞著他盤旋一圈，指向剩下的兩塊靶。
「待會兒。先看看誰會來擋。」
小白提著軟盾走進場中。
這一次，第一道幻音波剛出現，盾牌就橫在了靶前。小幻想從上面繞，小白的手臂跟著抬起，又把那個角度擋住。
小幻落回橫槓，瞪著那面盾。
蘇宇沒有給它添靶，只將原來的四塊分得更開。
「別只追著最先看見的那個打。」
小幻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歪頭想了一陣，再次飛起。
這回，它沒有讓兩道身影盯著同一處。
一道幻音波逼得軟盾向左抬起，另一道隨即從右側穿過，打亮了更遠處的感應燈。
小白回頭看看那盞燈，眼裡的魂火晃了一下。
小幻得意地叫出聲。
還沒等它再來一次，蘇宇已經關了設備。
「今天到這裡。」
另一邊，雷靈豹也停了下來。蕭遠低頭給它餵水，順口問道：「明天那個鄭牧，你準備先打花？」
「看他把花放在哪兒。」
「他那隻獅子的光甲很厚。」
「再厚也要用能量維持。」蘇宇說道，「我想看看，他能同時顧住多少地方。」
比賽日早晨七點，場地信息準時公布。
六號場，環形石庭。
圓形場地外圍分布著高低不同的石牆，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硬土地。沒有深水，也沒有地下通道，石牆之間留著足夠大型寵獸通過的缺口。
田磊看完，朝小白望去。
「他可以背靠石牆，讓獅子擋在前面。」
「我們也能從側面走。」蘇宇合上地圖，將黑斗篷遞給小白，「走吧。」
小白接過斗篷，披在肩上。
小幻從架子上飛下來，先落到它肩頭，又往小玄背上一跳。小玄抬起頭，慢慢爬向門口。
六場積分賽已經結束。
從今天起，每一場贏下來，他們就能在對陣圖上再往前走一步。
第141章聖光照不散的冷焰鄭牧比蘇宇早到幾分鐘。
他正蹲在日輪花旁邊，用濕布擦去葉片上的浮灰。那朵花有半人高，根須收在葉片下方，花盤尚未展開，看起來像一個合攏的金色圓球。
曜光獅臥在一旁，抬頭時，頸側鬃毛里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蘇宇。」
鄭牧站起身，將濕布放進袋子。
「你的六場我都看了。」
「我也看了你的。」
鄭牧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那應該不用再介紹。今天我想試試，讓它一直待在光里，會怎麼樣。」
小白轉過頭，眼窩中的魂火平穩燃燒。
蘇宇伸出手，與鄭牧握了一下。
「它待過。」
鄭牧沒有再接話，招呼三隻寵獸走向另一條通道。
看台比積分賽時熱鬧得多。
淘汰賽場次少了，原本分散的人群開始聚到一起。蘇宇剛走進指揮區，便聽見遠處有人喊他的名字。
田磊抱著鐵蛋坐在第三排。旁邊隔著兩個座位，唐芷也來了，手裡拿著終端，已經調好了錄像頁面。
更高處，陳道陵和張導師並排坐著。
場內，裁判檢查完防護設施，示意雙方就位。
蘇宇讓小白站在中央，小玄落後幾步，小幻則停在左側的石牆上。
對面，日輪花爬到兩段矮牆之間，根須扎進硬土。曜光獅橫在它前方，銀翅隼一躍升空，銀亮的翅膀從牆頂掃過。
比賽開始的聲音落下。
日輪花驟然展開。
一片明亮的白光從花盤中央鋪出，沿地面向前推進。與此同時，曜光獅仰起頭，鬃毛里的光芒一根根亮起來，形成覆蓋肩背與四肢的光甲。
蘇宇抬眼看去。
真視之眼給出的信息很清楚。
日輪花的聚光與輝光幕已經展開，幾條粗壯根須不斷從土中吸取能量。曜光獅的光甲由自身維持，花盤送來的那團光則貼在鬃毛深處，持續補充它剛剛消耗的部分。
兩隻寵獸的力量正在配合，卻並沒有憑空變成一份。
白光壓到小白腳下時，深墨色骨甲外浮起灰黑護體。
兩股能量相觸，發出細密的滋響。
持盾骷髏兵剛在身側現身，肩頭便冒起一縷灰霧，骨盾表面也迅速泛白。
看台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召喚物先受影響了。」
「它們沒有那三道彩環，頂不住這個。」
蘇宇沒有讓骷髏兵繼續向前。
「小玄，接它。」
小玄從後方爬過來，水火太極盾向前展開。迎面壓來的光芒被盾面分向兩邊，骷髏兵退到盾後，肩上的灰霧才漸漸散去。
空中的銀翅隼立刻轉向。
它沒有撲小白，而是貼著石牆掠過，將一道狹長風刃斬向小幻落腳的位置。
小幻離開牆頂，風刃削落一片碎石。
銀翅隼緊跟著抬高，始終占著它的上方。只要小幻想從高處繞過曜光獅，便要先接住銀翅隼的俯衝。
鄭牧站在對面，手指向前一壓。
「守住花，別分開。」
曜光獅緩緩邁步，將自己的身體始終橫在日輪花與小白之間。它每向前一步，花盤便轉動少許，把更明亮的光投到它前方。
它沒有急著近身。
這片光對小玄影響不大，對小幻也談不上多強的殺傷，可小白與召喚物待得越久，維持自身能量的消耗就越大。
鄭牧要等小白主動過來。
蘇宇看了兩息，傳出指令。
小白抬起法杖，一根冥骨刺射向曜光獅的肩側。
白光在骨刺經過的地方向內收攏。骨刺外層散出細碎灰屑，原本凝實的尖端略微黯淡，但速度沒有明顯減緩。
曜光獅抬爪拍去。
轟的一聲，光甲炸開幾道裂紋，獅子的前爪落回地面，向後滑出半步。
鄭牧眼神一緊，隨即讓日輪花加強供給。
貼在鬃毛里的光團亮起，裂開的光甲迅速補上一層。
小白第二根骨刺已經到了。
這一次，曜光獅沒有硬拍，側身避開肩部，光甲卻沿背脊隆起，替後方日輪花擋住了餘下的攻
擊。
白光爆散，幾片金色花瓣被沖得向後彎去。
「兩下。」唐芷在看台上輕聲說道。
田磊轉過頭：「什麼？」
「它接了兩下，已經補了兩次。」
田磊再看，才發現日輪花最下方的葉片，正隨著每次補充輕輕收攏。
場上的鄭牧當然也知道。
他沒有指望只靠光甲就能贏。小白的攻擊越強，意味著它在輝光幕中凝聚這份力量時，也必須耗費更多亡靈能量。
問題在於，誰先撐不住。
小白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法杖頂端，一縷灰白色冷焰緩緩燃起。
日輪花的光隨即匯來，火苗被壓得向內縮了一圈，邊緣不斷冒出細小的白氣。
鄭牧盯住那縷火，聲音清晰地傳遍前場。
「加光！」
花盤徹底轉正，原本鋪向兩側的光芒向中央聚攏。
小白骨甲上的灰黑護體被照得明暗起伏，法杖上的火也越來越細。遠處看去，幾乎只剩下一條貼著杖尖的灰線。
就在所有人以為它要滅時，小白的手腕輕輕一轉。
灰線落了下來。
沒有鋪滿整片地面，也沒有被白光一照便散。
冷焰沿著骨杖前端緩緩下移，最後纏到小白張開的左手上，緊緊貼住了五根骨指。
它抬起手，亡靈能量在掌中收攏。
冥骨刺重新凝成。
細細的冷焰覆在骨刺表面，火光很淡，尖端卻比剛才更加凝實。
陳道陵端起水杯的動作停了一下。
「原來練過這個。」
張導師看著場中：「我沒教。」
「看它的手。光一壓上來，它就知道往哪兒收，今天才想出來的，沒這麼熟。」
小白已經向前邁步。
白光照在骨甲上，照在它握杖的右手上，也照在那截覆著冷焰的骨刺上。
火焰始終沒有熄。
蘇宇望著它，想起特訓營里一次又一次被淨化掉的火苗。
那時候練得慢，練完也看不出多麼驚人的威力。小白只知道，第二天走進那片光里，還得重新來一遍。
現在，它終於不必再將力量壓到只能勉強維持的程度。
「往前。」蘇宇說道。
雙方之間，已經只剩二十餘米。
灰光一閃。
冥骨躍遷！
小白越過前方的白光，落在曜光獅側前方，左手骨刺迎著光甲壓了下去。
曜光獅反應很快，前爪剛剛抬起，肩部光甲已經加厚。
骨刺與光甲正面相撞。
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最外層光甲當場被打穿，後面的光芒還在向前涌，灰白冷焰卻先一步貼住了破口。
光甲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即補齊。
冷焰與湧來的光力不斷消耗，破口的邊緣一明一暗，始終差著一小塊。
曜光獅被壓得側退，龐大的身軀撞上矮牆，石面上浮起幾道裂紋。
鄭牧的神情終於變了。
小白的骨手沒有被灼退。
那縷看起來隨時會滅的冷焰，在光甲裡面留住了。
「獅子退，隼回來！」
銀翅隼立即收翼，朝小白背後俯衝。
小幻一直在等它離開高處。
銀灰色身影從石牆外掠出，兩道幻影同時出現。一道停在日輪花右邊，另一道從銀翅隼上方壓下。
銀翅隼沒有遲疑，張翼送出風刃，先斬向擋路的影子。
就在它展開翅膀時，右側幻影喙前的光亮了。
鄭牧看得清楚，立即讓日輪花收攏葉片。
第一道幻音波撞在葉片上，厚實的葉緣猛地向內凹陷。花盤轉動，剛要向這一側傾斜，真正的
小幻已經掠到另外一邊。
第二道攻擊緊隨而至。
日輪花的花盤被打得一偏，正面投向曜光獅的輝光隨之晃動。
它沒有被擊倒。
精英九級的能量儲備，讓它及時撐住了葉片。但它再想把兩邊都擋住，就不得不從中央收回更多力量。
曜光獅鬃毛里的光團，隨之黯了一點。
小白的法杖已經抬起。
鄭牧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爆光！」
曜光獅身上的光甲驟然向外張開。
一團刺目的光從它肩背炸出，近處的矮牆被照得發白，連小幻的幾道身影都在強光中淡了下去。
小白橫起左臂，冥魂護體在骨甲外收緊。衝擊推著它滑開兩步，法杖末端划過地面，留下了一條清晰的溝。
曜光獅終於退了出來。
它沒有去追小幻，而是重新橫在日輪花前方，粗重地喘息著。
光甲已薄了一大截。
鄭牧深吸一口氣，抬手壓住繼續追擊的銀翅隼。
他剛才想得很清楚。
再等下去，那截骨刺便要真正壓進曜光獅的肩膀。把光甲炸開雖然消耗大，至少能將距離拉開，讓日輪花重新補充。
可他看向前方時，目光忽然停住。
小白沒有追來。
小玄已經爬到了石牆缺口處，水火太極盾擋住最後一陣餘光。持盾骷髏兵站在它旁邊，骨盾壓低，給剛落下的小幻留出位置。
而小白站在幾步之外，正緩緩張開左手。
五根骨指間，灰白色火焰仍舊安靜地燃著。
鄭牧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讓曜光獅炸掉了自己的光甲，卻沒有炸滅對方手裡那團火。
第142章八強，精英三級
日輪花的葉片又收攏了一次。
一團新的光芒從花心升起，緩緩落向曜光獅。只是這回，光團比開場時小了一圈，匯聚的時間也長了一些。
連續補甲，再加上正面承受小幻的兩次攻擊，日輪花已經無法同時維持最強的輝光幕和能量補充。
鄭牧不能再讓它這麼消耗下去。
鄭牧抬手指向右側。
「散開，隼壓地面，花收光！」
鋪了半場的輝光幕驟然向後收縮。
日輪花拔出根須，沿著矮牆往側面移動。曜光獅同時邁開四肢，離開原本守住的缺口，朝小白右側繞去。
銀翅隼從高處衝下，目標換成了小玄。
鄭牧不再等。
小白已經證明自己能夠帶著冷焰走進光里，那就趁它站在前場，儘快打亂後方。他還有兩隻能夠快速移動的寵獸，不能就這樣被釘在一朵花旁邊。
蘇宇的手也隨之抬起。
「小玄守住，小幻看花。」
銀翅隼的風刃先到。
狹長青光斬在水火太極盾上，盾面向內壓了一點，水藍色光芒沿弧面迅速流轉，將刃鋒引向旁邊。
碎石被切開，落了滿地。
小玄四爪扣住硬土，身體向後滑出一小段，卻沒有亂動。
第二道風刃緊接著落下。
它抬起頭，把盾稍稍向上轉，背後持盾骷髏兵的骨盾也跟著抬高。兩面盾疊在不同的位置，正好接住銀翅隼從上方壓來的攻擊。
銀翅隼一擊沒有得手，立刻向右翻轉，準備繞到小玄側後方。
一道骨刺彈從盾後升起。
骷髏法師現身了。
輝光幕已經收回，後場不再有持續的淨化。它站在小玄身後，法杖指著半空，連續兩次攻擊都落在銀翅隼準備轉向的位置。
銀翅隼被迫拉高。
它能夠避開骨刺彈，卻沒法再像剛才那樣從容挑選俯衝的角度。
另一側，小白轉身迎向曜光獅。
這次獅子不肯再貼近，張口便吐出一束凝實的光柱。小白沒有閃開，冥骨刺從掌中射出，正面撞進光柱中央。
白光與灰焰在兩者之間炸開。
曜光獅藉機向左側跑去，試圖繞過小白，靠近小玄所在的缺口。
灰色身影比它更快。
小白出現在前方，枯骨法杖橫掃，直擊前肢。
曜光獅強行收步，爪子在硬土上拖出幾道深痕。它抬起另一隻前爪拍向法杖，杖身一沉，小白卻已經順勢靠近。
低沉的冥魂咆哮在近處響起。
曜光獅眼中的白光猛地一散，抬起的前爪慢了半瞬。
這一瞬，法杖已經從爪下抽出，重重擊在它肩側。
剛補上的光甲再次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