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準備
「說，你是不是敕勒教？！」
夜色剛至，暮雲城西流水鎮，隨著咣當一聲巨響，一家藥鋪的木門直接被大力踹破。
來自暮雲縣的衙差們魚貫而入，沖入藥鋪之中，直接把藥鋪掌柜按倒在地，以刀架脖上，厲聲逼問。
掌柜嚇得渾身顫抖，連忙開口否認：「我————我不是敕勒教，我不知道什麼敕勒教。」
「不是？那你門口掛的勒筧草是什麼東西？難道那不是教徒暗號？！給我老實交代！」
「大老爺，那只是一味草藥啊，勒筧草，清涼解熱，活血降溫，夏日常有人買，所以我才掛了旗子在外面————跟敕勒教沒有關係啊！」
掌柜哆哆嗦嗦地解釋著，卻見對方仍舊凶神惡煞，不肯撒手。
不過就在此時，這位老掌柜忽然一愣，似乎認出了面前的衙役：「二————二罐子？你是二罐子？」
那衙役一愣，隨後戾氣更甚地勒住了他的脖子：「該死的老東西，你在胡喊什麼？」
「二罐子，你就是二罐子，我是你五叔啊，你當初去修身館的束脩還是從我家拿的，你說你去修行，得了本事就回來，怎麼現在就不認人了？」
旁邊一個差役聞聲走來，帶著戲謔的笑聲看著他：「呦，張貫，你這小名挺有意思。」
「滾，我根本不認識這老東西，別聽他胡說。」
「行了行了，趕緊把人抓回去吧，你管他是不是敕勒教呢，上頭緊著要人，帶回去打一頓，簽字畫押，然後去老爺那裡領賞便是。」
「這倒不假，來兩個人，把這老不死的給我帶走！」
話音落下，旁邊兩個差役趕緊過來，不顧這老掌柜悽厲哭喊的聲音，架著他就出了門。
而就在鎮子的主路上，幾十個被這樣抓來的人正排著長隊，帶著滿臉的驚恐，被衙役驅趕著向外走去。
平民的命在大衍是不值錢的，除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徵稅用途之外，也只有在這種湊數的時候才有用了。
「聽說了沒，現在大衍已經全力在搜捕敕勒教了，抓了不少人呢。」
「昨日就見到了，抓了幾十口子呢。」
「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抓住————」
道門南側，天璇山，藏書閣。
迎著午後的日光，蕭錦年正在其中不斷遊走，耳邊則是不斷的議論聲。
儘管月魄山林的妖獸暴亂已經平息，不過這次風波所帶來的影響仍未消退。
道門中半數內門弟子仍在山林周邊駐守，以防止暴亂的再次產生。
另外，大衍也正在全力追捕敕勒教徒，告示貼得全城都是，抓了不少人。
不過對幹這些事，蕭錦年並沒有多麼在意。
大衍的事情終歸是大衍的事情，而他所記掛的仍舊是大祈。
按照時間來看，舅父他們應該已經回到了祈國境內了，自己在西行為質的路上遇刺險些身亡的事情，應該也隨之傳回了。
他如今不在祈國，無法看到事情會如何變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變強，以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去應對所有的風浪。
所以，他要儘快升境。
而根據馮凰所說，五品入六品需要用積攢的十二道精氣去煉血肉、五臟與筋骨，也是個較為漫長的過程，而想要縮短修行時間，就要去位於靈州的千重谷。
於是他不打算耽擱，準備在了解清楚之後就立刻過去。
反正自己的【牽蹤印】也已經解除，就算離開道門一段時間，也不會被人發現。
「有了————」
此時，蕭錦年在書架上看到了自己所找的《靈州風物誌》與《靈州山川錄》，於是伸手將其取下，找了個空閒的木桌，開始翻看了起來。
根據記載，靈州在大衍國東南處，與道門所在的幽州交界，但與山地眾多的幽州不同的是，那裡是成片成片的肥潤沃野，面積廣大。
此地在四百年前曾是蒼羅王朝的舊地，在大衍將蒼羅滅國之後，便被改名靈州。
經過數百年的演變，靈州如今的蒼羅舊人已經不多了，倒是有不少宗門、世家搬了過去。
午陽崔氏、神符宗、神鑄宗、凌劍閣等諸多門派都在此州境內。
隨後，蕭錦年看到了千重谷的記載。
根據《靈州山川錄》所說，千重谷位於一名為巴青山林的南處，是上古地脈斷裂形成的一處複雜而又危險的山谷。
複雜說的是它的地勢，而危險則是因為那數道斷裂的地脈並未就此沉寂，仍舊保持著強烈的活躍。
地脈所蘊含的靈氣，在各種方面都遠高於普通靈氣，以至於谷中重力極大，氣勁狂躁而暴亂。
「地脈斷裂————」
「還真不是個簡單的地方————」
蕭錦年喃喃一聲，然後把書合上，放回書架，而後轉身下山。
此時，日頭西移，日光斜照。
因為外院弟子被嚇破了膽，內院弟子則需要在月魄山林輪崗，所以山門之前並沒有行人來往。
他看著那玄光陣陣的山門大陣，輕輕屏住呼吸，而後邁步踏出。
倏然之間，大陣光芒一陣蕩漾，卻未有任何阻擱，很輕易地就允許他出了山門。
「看來新身份牌生效了。」
蕭錦年看著身後的大陣，輕吐一言，而後復行數百階，開始在路邊靜等。
他並不是打算現在就去靈州，而是打算趁夜離開，到暮雲城乘坐朱雀，而他此時下山，主要目的是檢驗一下那塊新的身份牌，以及自己是否會被監視。
另外，他還需要採買一些物品。
他從祈國帶來的傷藥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在敕勒教身上搜刮的那些，也都在對抗妖獸的時候耗光了。
幸好這些不屬於修行類用途的丹藥不受管控，在暮雲城就可以買到。
許久之後，日頭再次西斜，晚霞開始出現，山門內未曾來人，也沒有隱藏在暗處的靈氣波動出現。
「【牽蹤印】真的被解掉了。」
蕭錦年鬆了口氣，然後邁步下山。
有寶閣、符籙齋、鑄兵閣，他在暮雲城一直逛到入夜，等到採買之物一一備齊，這才返青玄居。
今夜的青玄居格外安靜，院子裡沒有一個人影。
宋瑞常常不歸，他不在正常，而曹承耀和魯正應該是去找所謂的福地，準備開壇了，因為蕭錦年今早見他的時候就發現他穿的十分隆重，還倒騰出一堆法器。
蕭錦年對曹承耀的先天演卦並不懷疑，因為在他看來，任何密宗的存在都有道理。
不過對於天下共主這件事，蕭錦年卻並不相信。
強如大衍與大乾，也未能將所有國家納入版圖，怎麼可能會出現一個天下共主。
「這封印著【牽蹤印】的靈石要放在哪呢？」
蕭錦年穿過空無一人的宿院，回到自己的房間，手握那顆封印了【牽蹤印】的靈石思索許久。
這東西是要留在道門的，這樣可以營造出自己從未離開過的假象，可問題在於，青玄居並不是個好的選擇。
因為重華宮的人若是因為某些事情來這裡尋自己，發現【牽蹤印】在此，但自己人卻不在，那一切就都暴露了。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可能的，而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思考許久，蕭錦年忽然想到一個地方，然後握著那塊靈石轉身離開，從青玄居上主路，接著就朝後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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