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俞低頭摩挲著戒指盒，突然一笑。
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眼底浮動的光華她看得懂。
她這樣貪慕錢財的一個人，怎麼捨得不要戒指。
退還給他，只是想要更多。
林知霧懶得計較，轉身上樓。
「林知霧。」
宋靖俞從背後叫住她。
「這是我答應過奶奶的，你要真不想要，自己送去奶奶面前親自說給她聽！」
林知霧有些無語，回過頭來。
「宋靖俞，你好像還答應過奶奶會照顧我？做到了嗎？」
宋靖俞眉頭微凝。
緊接著唇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是秋後算帳？」
他唇角的弧度極淺，卻分外刺目。
這表情，熟悉無比。
五年前他突然變心，她去找他吵，找他鬧，他每次都是這副樣子。
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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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視。
認定她無理取鬧。
不用一字，就將她打得體無完膚。
林知霧覺得可笑。
她要真要秋後算帳，就會揪著他出軌不放，要掉他半副身家。
而不是淨身出戶！
以前她會大聲解釋。
如今，林知霧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婚都離了，各不相干，他想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宋靖俞轉頭將戒指盒放在離她最近的吧檯上：「東西在這裡，想通了就拿走。至於別的帳，在不傷害奶奶和旁人的情況下，你可以算。」
這個「旁人」自然指的是他最在意的許明媚和宋可可了。
林知霧厭煩極了他的自以為是，索性直白道：「宋靖俞，如果我真想要補償，辦證那天就會提出來，而不是等到現在。」
「你放心，你在意的那些人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找她們麻煩。」
「但也請你離我遠點，別叫旁人誤會，終究我倆已經離婚。」
「離婚」二字被一陣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掩蓋。
專屬鈴聲。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宋靖俞第一時間將手機蓋在耳上，大步走向陽台接電話。
隱隱，可以聽到女人和女孩的聲音。
還有宋靖俞溫和的回應，「爸爸在。」
林知霧看一眼陽台上接電話的男人的側臉，優質又迷人。
可惜，她不稀罕了。
林知霧轉身往樓上去。
背後的宋靖俞與電話那頭的宋可可說著話，目光卻在林知霧轉身的瞬間投過來。
眉頭微擰。
在看到她往樓上走時，幽了幽。
眉底的褶皺散了開來。
上樓後，林知霧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徹底清理了一遍。
連先前種下的早已乾枯的植物和她用廢了的護膚品都沒放過。
哪怕垃圾，只要屬於她的，都不會下。
零零種種，兩大袋子。
收拾完，屋裡再無丁點她存在過的痕跡。
下樓時，毫無意外地宋靖俞已經不在。
絲絨盒子還放在吧檯上。
林知霧的目光只點了一下就收回。
不管是補償。
還是交換。
都不需要了。
拖著垃圾出門，林知霧清理掉門鎖上屬於她的信息。
辦完這一切，轉身上車。
車子開出幾個街區林知霧才停下來，把從婚房搬出來的垃圾在垃圾桶里。
倒下的垃圾袋裡，掉落一個泛黃的小本子。
昏黃的燈光照下來，落在攤開的小本子上。
泛黃的紙頁上，滿滿全是用黑筆寫的宋靖俞三個字。
晚風拂過。
小本子的紙頁被吹得翻起。
一頁又一頁，每一頁都記錄著屬於少女的秘密。
小本子旁邊翻倒的盒子外倒出形形色色不起眼的小物件。
紙折的小船。
早就用幹了的原子筆。
小小的徽章……
每一件都與宋靖俞有關。
林知霧低頭看著這些東西。
長達十年的暗戀，原本打算留一輩子。
沒必要了。
拍拍手，她轉身，瀟灑跳上車。
絕塵而去。
——
御景園裡，正在輕聲讀故事的宋靖俞突然胸口一撞。
一陣劇烈的疼痛毫無預兆竄出來。
他本能伸手壓住胸口。
「俞哥，你怎麼了？」
許明媚端著水走進來，看到宋靖俞這樣忙放下杯子關切地問道。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宋靖俞搖搖頭，撤了手。
胸口沒再痛，但心底似被人掏出一個巨大窟窿，空洞得叫人心慌。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
許明媚看了宋靖俞片刻，伏下身去跟可可說話，「爸爸累了，今晚媽媽給你講故事吧。」
可可扁了扁嘴，有些不情願。
接受到許明媚的目光，只能乖乖應一聲，「好吧。」
許明媚從他手裡拿走書，宋靖俞沒有反對。
讓出位置，走了出去。
素來在御景園從不抽菸的他走到陽台，點了一支煙，猛抽一口。
煙霧填滿喉道，又絲絲杳杳從唇底溢出。
終於將那種空洞感趕走了些許。
電話響了起來。
宋靖俞接通。
「哥。」
那頭響起的是宋雪雪的聲音。
她怕宋靖俞，極少給他打電話。
宋靖俞眉頭微抬，「有事？」
宋雪雪輕嗯一聲，斟酌了片刻才道，「哥，你是不是……打算和嫂子離婚？」
提到林知霧，宋靖俞眉頭本能擰起，「是奶奶叫你問的還是媽？」
「都不是！」宋雪雪連忙搖頭。
「只是，只是……」
宋雪雪看著面前泛黃的筆記本和破舊的小盒子。
這些是她從垃圾場撿回的。
林知霧從婚房出來時，她剛好路過。
大半夜的林知霧還往外跑，手裡又拎了兩個大袋子。
宋雪雪覺得奇怪。
一時好奇，開車跟了出去。
結果看到的是她將兩個袋子丟在了垃圾場。
婚房外就有垃圾桶，林知霧卻捨近求遠。
分明有古怪。
等林知霧一走，她就跑過去看。
結果看到了這兩樣東西。
宋雪雪一直知道林知霧很寶貝這兩樣東西。
進宋家時就帶著。
後來和宋靖俞搬去婚房，又帶了過去。
她好奇想看，林知霧沒肯，把它們鎖在柜子里。
到今天她才知道，那個本子是林知霧寫的日記。
滿本全跟宋靖俞有關！
林知霧早在嫁進宋家之前就開始喜歡宋靖俞。
很多年！
林知霧丟日記本，不就是代表著打算丟掉宋靖俞這個哥哥了嗎？
「大哥，嫂子她……」
宋雪雪的手指在本子上蜷了蜷了。
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幾天沒聽奶奶念叨要你和嫂子生孩子，嫂子也不再回來，覺得怪怪的，還以為你們打算分開了。」
「不會。」
宋靖俞閉閉眼，彈掉指尖的煙霧。
「告訴奶奶，我和你嫂子很好，如果有孩子，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