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林知霧淡淡拒絕。
「人是活給自己看的，不是給別人看的。為了爭一口氣去炫耀職業，沒必要。」
裴郁允朝她豎起大拇指，「還是你活得通透！」
就這一點上，林知霧就比許明媚那個蠢貨境界高了不知道幾千幾萬倍！
裴郁允心底的鬱氣一時竟消散了不少。
認可地道，「你說得對，與其跟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炫耀浪費時間，不如好好關注事業！」
林知霧見他平復了心緒，才問道，「平時你挺沉著穩重的，怎麼今天這麼不淡定？」
要不是他足夠沉穩有定性，林知霧當初也不會答應合夥開公司。
今天的裴郁允衝動得像個毛頭小伙子。
裴郁允突然垂了眸。
一味低頭剝蒜，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久才低低「嗯」一聲。
沒有探看他人隱私的習慣，他不說林知沒有再追問，專心做起菜來。
林知霧做的菜果然大受雲老歡迎。
餐桌上，雲老對她的廚藝讚不絕口。
楊飛飛也不時與她和雲老聊美食，笑聲不絕。
儘管有宋靖俞和許明媚在，一頓飯還算吃得賓主盡歡。
吃完飯，林知霧留下善後，許明媚和宋靖俞陪雲老去酒店休息。
裴郁允也被楊飛飛派去辦事。
林知霧剛把碗盤放進廚房，保姆就跟了進來。
「小霧，你難得來一趟，去陪教授聊聊天吧，這裡我來。」
林知霧回頭看向獨自坐在陽台喝茶的楊飛飛，道一聲謝，走出來。
「老師。」
林知霧走到楊飛飛面前，坐下。
拿過茶壺為她空掉的杯續上茶。
雙手遞上。
楊飛飛接過，低頭晃晃杯里淺淡清澈的茶水，卻沒有喝的意思。
片刻後，楊飛飛放下杯子來看她，「小霧，你覺得這個許明媚……靠譜嗎？」
楊飛飛如今已經半退休，不太關注外界的事。
但云老與她關係非同一般，楊飛飛難免要多關心幾分。
林知霧垂了眸。
「老師，我也……不太清楚。」
楊飛飛輕輕一嘆：「你雲老師之所以七十多歲還回國，就是想在人生最後的年歲里能為自己的祖國做點什麼。」
「都說落葉歸根，只有做了貢獻才有臉歸根吶！」
林知霧輕輕點頭，「我能理解雲老師的心情。」
許明媚的履歷無可挑剔，不得不承認，至少從履歷上看，是雲老的最佳選擇。
林知霧還是道：「您放心，我會想辦法多關照雲老師的。」
楊飛飛輕輕拍拍她的手背，「我只是隨口問問，你不用有壓力。」
林知霧還是把許明媚五十億前期啟動資金的事說出來。
「依理說，他們的錢是足夠的，只在於研發的方向問題。」
「如果許明媚能嚴格按雲老的要求去做，不至於出大問題。」
楊飛飛臉色終於好看起來，「這就好。」
終究是敬重了一輩子的師兄，楊飛飛沒法看到他在自己人生最看重的事上栽跟頭。
林知霧走出來時，許明媚請來雲老坐鎮開無人機公司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開。
顯然，這是許明媚的有意為之。
這段時間她在各類播客里頻繁亮相，網上認識她的不在少數。
網友甚至給她冠了個「無人機女神」的稱號。
甚至有人說，她會是唯一有望趕超疆大的人物。
雲老的知名度加上她的刻意炒作，消息一傳開就成了大熱門。
不少人發表評論，暢想兩人的強強聯手能激起怎樣的水花。
連帶著疆大的對外平台都被許多人留言，不少人艾特公司管理層，想叫她說說對這一組合的看法。
林妍打電話過來，「林總，要不要處理？」
「不用。」
許明媚和雲老的合作才開個頭，現在就發表言論容易帶偏節奏。
不論好壞，對將來都沒有好處。
「不回應，會不會叫外面的人覺得咱們疆大看不起人，太過傲慢？」林妍不放心。
終究，從許明媚宣布造無人機起，疆大就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無所謂。」
林知霧倒沒有那麼在乎。
「我們的存在是為了做事的，把事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
林妍先前只佩服林知霧的能力，如今才發現，自己這位上司的境界也是她努力幾十年都高攀不上的。
林妍原本要來接她的，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林知霧打開軟體，準備叫車。
一輛車開過來，停在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男人清冷的臉部輪廓和一雙沒有什麼溫度的眼。
「上車。」
林知霧本能看向車內。
沒有許明媚。
宋靖俞這是專門折回來接自己？
五年來他對她不聞不問，突然這麼客氣，林知霧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該配合，表現得受寵若驚一下？
不過她什麼也沒做。
與他對視片刻後收回目光，淡聲道，「不用了。」
宋靖俞似有些累，抬手揉著眉心，「奶奶病了，在住院。」
聽說宋老夫人生了病，林知霧臉上才有了動容。
雖然離了婚，但與宋老夫人的情分還在。
不能連她生了病都不露臉。
林知霧方才拉開車門，坐進去。
開口便問，「奶奶得的什麼病？」
「心臟衰竭。」
心頭猛地一悸，抽出一陣細銳的疼。
五年前宋老夫人就是因為心臟問題住的院，做了大手術。
醫生說過，心臟一旦出現二次衰竭，會很危險。
「醫生不是說可以保十年嗎？怎麼突然就……」喉頭髮哽，林知霧有些說不下去。
宋靖俞不語，眼底沉了黑。
林知霧已明白。
這幾年宋家本就不太平，加上她和宋靖俞離婚，宋老夫人難免焦虛憂心，影響了身體。
離婚不是她的錯，心頭卻難免內疚。
她從沒想過用離婚去懲罰任何人，更不願意任何人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
一路上林知霧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再說一句話。
兩人到達醫院。
宋靖俞被醫生叫走。
林知霧一個人往宋老夫人的病房走去。
過道里，林晚晚一家相伴走過來。
林淮遠穿得人模狗樣，成功人士派頭十足。
唐婉南旗袍加身，闊太打扮，優雅尊貴。
林晚晚沒像往常一樣穿吊帶，而是選了一件保守的裙子，頭髮也梳了起來。
顯然剛看完宋老夫人出來。
林淮遠看到她，眼底懸著不悅，「你怎麼回事？奶奶病了這麼幾天，為什麼現在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