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篩過落地窗的紗簾,落在光潔的地板上,鋪出一層柔軟的光斑。
洛錦收拾完廚房,沒有再翻看手機里的商圈情報。
她刻意壓下所有關於暗流、棋局、隱世勢力的思緒。
既然裴青柏已經著手整頓裴家,她便徹底退在身後,只做他眼底那個溫柔居家、滿心只有他的小妻子。
她搬了張小凳,坐在陽台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經絡醫書。
書頁翻得輕緩,指尖偶爾停在穴位圖譜上,微微一頓。
不是在謀算局勢。
只是習慣性復盤裴青柏的恢復狀態。
他雙腿肌力已經完全跟上,經絡通透,陳年藥毒徹底肅清,連從前陰雨天殘留的細微酸脹都徹底消失。
這場改寫宿命的救贖,她做得乾淨利落,不留半點隱患。
正午時分,傭人送來簡餐。
洛錦簡單吃了兩口,便安靜坐在客廳等候。
沒有消息打擾,沒有主動追問。
裴青柏工作時,她從不打擾,這是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
暮色沉落得很快。
天邊晚霞燒得赤紅,漸漸褪成淺灰,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別墅外,熟悉的黑色豪車緩緩駛入庭院。
車燈熄滅,車門開合。
裴青柏推門下車,身姿挺拔筆直,褪去了輪椅數年的滯澀,一身黑色剪裁西裝,肩線利落,周身帶著職場沉澱後的冷斂氣場。
只是眉眼間,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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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錦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迎到玄關。
她沒穿繁複的衣服,一身柔軟的白色針織居家裙,長發隨意披散,眉眼溫順柔和。
裴青柏剛踏入玄關,換鞋的動作還未做完。
一道纖細的身影就快步靠近。
洛錦自然地伸手,接過他肩頭脫下的西裝外套,指尖輕輕拂過衣料上沾染的微涼晚風。
動作熟練,體貼入微。
「回來啦。」
她聲音軟糯輕淺,帶著等候許久的溫柔。
裴青柏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的冷硬瞬間融化大半。
「嗯。」
他應聲,嗓音帶著一絲工作過後的低沉沙啞。
洛錦垂眸,將外套平整掛好,又轉身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擺放整齊。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仰頭看他。
視線輕輕掃過他眼底的倦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沒有多問工作,沒有提公司的風波。
只是微微踮腳,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眉心。
指腹柔軟溫熱,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頭。
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
「今天很累對不對?」
她語氣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底像盛著細碎的溫水。
裴青柏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
女孩眉眼乾淨純粹,所有情緒都直白落在眼底,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疲憊與安好。
連日清查高層檔案、核對陳年帳目、拔除裴南御遺留的人脈暗線,他的確緊繃了整整一天。
可這一刻,所有的緊繃殺伐,都被她這一個輕柔的動作熨帖平整。
他抬手,精準扣住她落在眉心的小手。
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力道溫柔,帶著不容掙脫的繾綣。
「有一點。」
他坦誠應聲,沒有在外人的強勢隱忍,只在她面前展露真實的倦怠。
洛錦被他握著手,順勢微微貼近半步。
肩頭輕輕擦過他的手臂,親昵又自然。
「我溫了排骨湯,還有你愛吃的清炒時蔬,洗完手就能吃飯。」
裴青柏頷首,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反倒輕輕帶著她往衛生間走。
兩人並肩站在洗手台前。
鏡面映出一對相依的身影。
裴青柏抬手開水,水流潺潺。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就著水流,順帶將她的指尖也一併清洗乾淨。
指腹相互摩挲,溫熱的觸感纏繞在一起。
狹小的空間裡,曖昧的氛圍悄然漫開,安靜又黏膩。
洛錦睫毛輕輕顫了顫,微微垂眸,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
男人的手掌骨節分明,寬大有力,完完整整地包裹著她的小手。
安全感滿得溢出心底。
她心底平靜無波,早已習慣這份親密。
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淺淡緋紅,耳尖微微泛紅,一副羞怯溫順的模樣。
裴青柏餘光瞥見她泛紅的耳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關掉水流,抽過紙巾,耐心替她擦乾淨指尖的水漬。
動作細緻溫柔,一絲不苟。
「怎麼不說話了?」
他低眸看她,語氣帶著淺淺的縱容。
洛錦輕輕咬了下下唇,抬眸望他,眼神濕漉漉的。
「怕打擾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乖巧又懂事。
裴青柏心口微癢,心底的疲憊徹底消散。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長髮。
「在你這裡,不用拘謹。」
任何殺伐、冷靜、防備,在她面前,都可以盡數卸下。
兩人走出衛生間,並肩落座餐桌。
暖黃燈光落在飯菜上,煙火氣十足。
排骨湯湯色奶白,熱氣裊裊,香氣溫潤。
洛錦拿起公筷,熟練地給他舀湯、夾菜。
專挑軟爛適口、滋補溫潤的食材,一一放進他碗裡。
動作自然嫻熟,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裴青柏安靜看著她的小動作,目光溫柔繾綣,一瞬不瞬。
「今天清算了三位高層。」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像是隨口閒談。
沒有殺伐戾氣,只是願意把自己的工作,坦然分享給她。
洛錦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他,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這麼多?」
「都是裴南御早年安插的舊部。」裴青柏淡淡開口,語速平緩,「帳目造假、暗中私吞項目紅利、私下勾結外圍合作方,隱患留了很多年。」
從前他身困輪椅,無力徹查,只能隱忍蟄伏,任由這些蛀蟲盤踞在裴氏內部。
如今雙腿痊癒,手握權柄,他一寸一寸清算,絕不姑息。
洛錦靜靜聽著,眼底浮起淺淺的擔憂。
「會不會有人不服,暗中鬧事?」
她問得輕柔,姿態懵懂擔憂,像個全然不懂商圈博弈、只擔心他安危的小姑娘。
只有心底清楚。
這點層級的內患,於裴青柏而言,根本翻不起風浪。
他蟄伏八年,心智手段早已遠超常人,清算舊部,不過是抬手之間的小事。
裴青柏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頭一軟。
「鬧不起來。」
他抬手,指尖輕輕刮過她柔軟的臉頰。
「證據確鑿,全員簽字報備,人事法務同步跟進,乾乾淨淨,沒有後遺症。」
洛錦聞言,眼底的擔憂瞬間散去,立刻漾開甜甜的笑意。
「那就好,你最厲害啦。」
直白又純粹的誇讚,軟糯清甜,不帶半分功利。
裴青柏被她哄得心底溫熱,唇角笑意更深。
「就會哄我開心。」
「沒有哄。」洛錦立刻抬頭反駁,眉眼彎彎,認真看著他,「是真的覺得你超厲害。」
她眼神澄澈透亮,字字真心,模樣嬌憨又可愛。
裴青柏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一餐晚飯,氛圍溫柔鬆弛。
他談工作,從不用冰冷強勢的語氣。
她聽工作,從不用算計試探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