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崗位逐一清查。」裴青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動作溫柔,話語裡卻是不容置喙的殺伐果斷。
「裴南御安插的舊部、蘇家收買的眼線,一個不留。」
蟄伏八年,他隱忍退讓,任由這群蛀蟲盤踞裴氏,蠶食產業、攪亂格局。
如今雙腿痊癒,權柄在手,他絕不會再留任何隱患。
洛錦安靜聽著,輕輕點頭,小手從他衣角挪開,主動握住他的指尖,輕輕捏了捏。
「會不會很麻煩?」她仰著小臉,眼神擔憂又柔軟,一副生怕他費心勞累的模樣。
裴青柏看著她純粹的擔憂,心口一軟。
世人皆看他登頂掌權、風光無限,唯有她,次次只心疼他的勞累,不問他的戰績。
「不麻煩。」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氣息纏綿。
「根基已經穩住,剩下的,只是收尾清掃。」
洛錦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抹甜甜的淺笑,主動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就好,我相信你全部都能處理好。」
全然的信任,直白又滾燙。
裴青柏心頭微動,收緊手臂,將她完完整整擁在懷裡,力道溫柔卻占有欲十足。
「有你信我,萬事皆順。」
兩人靜靜相擁,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燈火溫柔。
短暫的溫存過後,裴青柏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已然指向夜裡十點。
「不早了,上樓休息?」他輕聲詢問。
洛錦慵懶地靠在他懷裡,輕輕點頭,髮絲鬆散地貼在臉頰,模樣軟綿動人。
裴青柏撐著沙發起身,順勢彎腰,一手攬住她的腰,輕輕將她帶起來。
洛錦身形微晃,下意識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輕輕靠在他身上。
兩人並肩走上旋轉樓梯,腳步輕柔,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走廊暖光灑落,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綿長繾綣。
主臥整潔雅致,帶著淡淡的雪松冷香,是獨屬於裴青柏的氣息。
洛錦進屋後,自然而然鬆開他,轉身走向衣帽間,準備換居家睡衣。
她剛走出兩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拉住。
力道溫和,帶著不容她逃離的溫柔牽絆。
洛錦回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疑惑。
裴青柏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矜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凝著她,眸光沉沉,藏著未散的貪戀。
「錦錦。」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嗯?」洛錦乖乖應聲,回頭望他,眉眼溫順。
裴青柏緩步上前,一步步靠近,將她逼至衣帽間柔軟的門框邊。
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將她圈在方寸之間,光影盡數將她籠罩。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姑娘,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尖、澄澈的眼眸、微抿的軟唇。
每一處,都深得他心。
「從前我走不了路,很多事,無能為力。」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裹挾著夜色的溫柔,輕輕落在她耳畔。
「現在我好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刻意的煽情,卻藏著千言萬語的深情。
洛錦心口輕輕一顫,耳尖的熱度蔓延至整張臉頰。
她微微垂眸,小手抵在他的胸膛,指尖微微蜷縮,故作羞怯地小聲道:「我知道呀。」
「所以。」裴青柏無視她的小動作,指尖抬起,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認真又溫柔。
「往後餘生,我能護你所有周全。」
不再讓她為他熬夜憂心,不再讓她為他直面算計,不再讓她獨自扛下所有風雨。
洛錦抬眸,撞進他濃得化不開的眼眸里。
她看著眼底全然是她的男人,溫順的眉眼漾開一抹明媚的笑意,主動踮起腳尖,飛快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輕如羽毛。
不等裴青柏反應,她立刻後退半步,臉頰緋紅,眉眼彎彎,怯生生看著他。
「我都知道啦,快去洗漱休息,不許熬夜想工作。」
裴青柏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
笑意直達眼底,溫柔得徹底。
他伸手,再次將逃竄的小姑娘撈回懷裡,牢牢鎖在懷中。
「偷親完就想跑?」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呼吸纏綿,曖昧肆意發酵。
洛錦被他說得愈發害羞,小手輕輕推著他的肩膀,力道綿軟無力,全然不像抗拒。
「誰、誰偷親了……」她小聲反駁,底氣不足,格外嬌憨。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泛紅的小臉,眼底笑意深深。
他沒有再逗她,只是穩穩抱著她,溫柔安撫。
「好了,不逗你。」
話音落,他鬆開手。
洛錦立刻像逃脫桎梏的小貓,快步鑽進衣帽間,心跳微微失序。
她背靠著櫃門,抬手輕輕撫了撫發燙的臉頰,眼底的羞怯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亮平和。
曖昧心動是真,溫柔繾綣是真,可前路的暗流風雨,同樣真實存在。
隱世家族的蟄伏觀望,裴氏舊部的殘餘異動,都是尚未拔除的隱患。
她可以沉溺溫柔,卻絕不可以鬆懈半分。
片刻後,洛錦換好淺色真絲睡衣走出衣帽間。
長發鬆散垂落,襯得肌膚白皙通透,整個人乾淨又溫柔。
裴青柏已然拿好了兩人的洗漱用品,站在衛生間門口等她。
見她出來,他側身讓開路,動作自然又體貼。
兩人並肩洗漱,鏡面映著兩道相依的身影,安靜又溫馨。
沒有轟轟烈烈的纏綿,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一點一滴,滲透進彼此的生活里。
洗漱完畢,房間只留一盞柔和的床頭夜燈。
暖黃的光線昏暗繾綣,褪去了所有凌厲與喧囂。
洛錦習慣性躺到床的內側,乖乖蓋好薄被,閉上雙眼,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樣。
裴青柏躺在身側,沒有立刻閉眼。
他側過身,單手撐著頭,靜靜看著身側的小姑娘。
女孩睡得安分,眉眼舒展,長睫輕垂,側臉線條柔軟乖巧,看著毫無防備。
可只有他清楚,這副柔軟的身軀里,藏著最清醒堅韌的靈魂。
從他經絡復甦、嘗試站立險些摔倒,她奮不顧身上前接住他的那一刻。
從他深陷輪椅孤寂、無人問津,唯有她日夜陪伴、傾力醫治他的那一刻。
他就早已徹底栽在她手裡。
從前的契約婚姻,是他無奈之下的妥協。
如今的朝夕相伴,是他心甘情願的沉淪。
裴青柏指尖微動,克制住想要觸碰她的衝動,眼底情愫翻湧。
他要儘快肅清所有阻礙,穩住裴氏江山,給她一場光明正大的求婚,一場無人能及的圓滿。
思緒沉靜間,身側的小姑娘忽然輕輕動了動。
洛錦像是無意識翻身,徑直往他懷裡靠過來,小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腦袋蹭著他的肩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著。
呼吸均勻綿長,軟糯又安穩。
裴青柏渾身一僵,隨即徹底放鬆身體,小心翼翼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抱緊。
溫熱柔軟的軀體貼著他,驅散了所有深夜的寒涼與心底的算計。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晚安,錦錦。」
……
翌日清晨。
天光破曉,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灑落滿床。
洛錦是在溫暖的懷抱里緩緩醒來的。
鼻尖縈繞著清冽乾淨的雪鬆氣息,腰間穩穩箍著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眸。
頭頂是男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他呼吸沉穩,尚且熟睡,平日裡盛滿算計與溫柔的眼眸緊閉,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純粹的安穩。
洛錦沒有亂動,乖乖窩在他懷裡,安靜地賴了幾分鐘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