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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帶寶簪珠

2026-08-03 13:08:52 作者: 金籠鸚鵡

  且說大觀園裡,昨日眾姊妹們約好今日同往賈母房中去,一早便各自整衣梳妝。

  湘雲雖住在瀟湘館裡,可家帶的東西並不齊全,一會兒要用黛玉的梳子,一會兒要開黛玉的妝奩選簪子。

  黛玉挨不過,只任她自取,又回頭問雪雁:「幾時了?」

  雪雁道:「快辰時末了。」

  再看湘雲,猶在選著珠花,黛玉心下著急,不時催她。

  門外紫鵑道:「寶玉來了。」

  一語未畢,寶玉已走進來。

  湘雲眼看見襲人還抱著個包袱,因問道:「姐姐拿的什麼?」

  黛玉忙道:「你別管她了,你快選你的。」

  寶玉笑道:「這是給二哥哥備的衣裳,鳳嫂子說等他回來拜完老爺給他換了,御賜的紅袍得留著明日祭祖再穿。」

  黛玉聽出其中消息來,問道:「御賜紅袍是怎麼個意思?」

  寶玉一拍手,笑道:「對了!你們還不知道,二哥哥是今科的探花!」

  湘雲喜道:「真的?真不愧是愛哥哥!」又看向黛玉笑道:「這一下,家裡有兩個探花郎了。」

  寶玉笑道:「快收拾你的,她們都到老祖宗那兒了,叫我來催你倆呢。」

  湘雲忙胡亂抓了兩隻簪子,道:「走吧走吧。」

  及至賈母上房,邢、王二夫人、薛姨媽、王熙鳳、李紈、寶釵並迎、探、惜三春都已到齊。

  鳳姐兒笑道:「總算你們來的不遲,再晚一點兒可就不等了。」

  又邀眾人道:「東邊角樓上已預備下,今兒咱們都去看看咱的探花郎,是什麼個春風得意法兒。」

  說著便和李紈上來摻賈母,賈母樂呵呵的對李紈道:「去扶著你婆婆罷,看她忙得,都快走不動了。」

  李紈正要領命,鳳姐兒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我們就伺候著老祖宗,太太那裡自有人服侍呢。」

  賈母再看,原來鳳姐兒安排了棲鸞、附鶴一左一右正陪著王夫人,心知這是為著讓她倆也跟去看看賈琰,便笑著點點頭道:「也好,快走罷。」

  一行人珠環翠繞,迤邐來至東角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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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首一席是賈母與薛姨媽、寶玉坐了。下面邢、王二夫人一席,寶釵、黛玉、湘雲又一席,迎、探、惜三個又一席,李紈與鳳姐兒虛置一席,也不入座,只在上席伺候。地下婆娘丫鬟站滿。

  又有一架大屏風隔了,外置一席,賈母因問:「還有誰來?」

  鳳姐兒道:「二老爺一會兒也要過來的。」

  賈母道:「他來了,你們都不敢說笑,沒的倒叫我悶。」

  李紈道:「畢竟是琰哥兒的大事兒,老爺也想要看看的。」

  賈母因又問:「蘭哥兒怎麼不見?」

  李紈笑道:「他知道老爺要來,說不敢輕擅。」

  賈母笑道:「把他叫來,就說我請他,讓看看他二叔的精神,日後學著點,也考個探花回來。」

  李紈忙遣兩個婆娘去將賈蘭喚來。一時賈政先至,因有邢夫人、薛姨媽、及李紈鳳姐兒在內,故只隔著紗屏向賈母請了安,自入席去。

  賈蘭又至,向眾人都恭敬行罷禮,賈政便叫他共坐一席,又將學問仕途種種話語,一意說與他聽。

  寶玉在內噤若寒蟬,不敢出一聲。不想賈政思及,又喚他也出來,寶玉只得唯唯答應。

  余者湘雲雖系閨閣弱女,卻素喜談論,今日賈政在席,也自緘口禁言。黛玉本性懶與人共,原不肯多語。寶釵原不妄言輕動,便此時亦是坦然自若。

  場面越發悶住,正此時,鴛鴦隔著紗窗遠遠看見,喜道:「老太太、太太、奶奶們,快看,二爺來了!」

  眾人忙站起,憑窗看去,一頂雲羅傘蓋在前,左右執事打著肅靜迴避牌。

  下有三馬並轡而來,右側的正是賈琰。只見他頭戴銀花烏紗帽,身著大紅袍,胯下駿馬雕鞍。馬蹄輕點,馬上人搖,真是數不盡的夭矯風流。

  路旁人看見,都紛紛朝一甲三人頭上擲花朵銅錢。

  樓上賈母笑道:「偏他生的好,那兩個讓他一比,都成糟老頭子了。」


  鳳姐兒笑道:「老祖宗說的是,若不是這般年輕俊秀,怎麼能做探花郎呢。」

  又笑對王夫人道:「太太快看呢,琰兄弟身上招的花兒最多。」

  王夫人只站在窗前,拿帕子捂著嘴,由棲鸞、附鶴扶著,三人都不錯眼的看著賈琰,從街頭緩緩走來。

  寶釵、黛玉、湘雲與三春也都擠在窗前,惜春小聲笑道:「那狀元怎麼一把大鬍子,看著比珍大哥還老些。」

  幾個姑娘聽了都笑起來,湘雲也笑道:「愛哥哥真是近世罕見的少年英俠,不知是哪一位前輩高人調教出來的。」

  黛玉忙伸手掩住她的嘴,探春卻又早聽見,回頭問道:「雲丫頭說的什麼?什麼意思?」

  寶釵心知定是湘雲也看了《倚天》,忙來打岔:「三丫頭快看,你哥哥過來了。」

  探春忙回過頭,正看見賈琰行至樓下。

  賈琰抬頭往上看,只見窗都開著又糊著輕紗,內里隱隱約約有許多穿紅著綠、帶寶簪珠的人,便知是家裡人都在。也忙舉起手揮給眾人看。又見邊上一扇窗洞,賈政與寶玉、賈蘭亦都在,揮手更是不停。

  樓上人見了都笑,賈母笑道:「還當是個孩子呢!混鬧個什麼。」

  正說著,只聽見屏風外賈政指著樓下賈琰問賈蘭道:「你有何話說?」

  賈蘭脫口而出:「大丈夫,當如是也。」

  寶玉見賈政興高,遂也不再拘束,笑道:「蘭哥兒不如說『彼可取而代之』。」

  賈政又指了指窗旁原預備下的一筐彩花繡羅,對他二人道:「還不快打他。」

  叔侄二人得命,忙撿了花朵,從樓上向賈琰擲去。

  賈琰一時不查,頭上挨了寶玉一下,連簪的銀花都被打歪了。

  隨著隊伍往前,賈琰只回頭,笑著指了指寶玉,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



  言罷,鳳姐兒忙命開席,賈政自知賈母不喜他在此拘束眾人,便告辭自去了。

  賈母笑道:「你們可自在樂一樂罷。」

  寶玉早跑進屏內,指手畫腳,如同開了鎖的猴子一般,對眾人言說方才自己花砸的如何准,賈琰如何回頭看他云云。

  賈母又叫賈蘭也進來,與寶玉同坐一席,眾人歡慶飲宴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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