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
沈硯拒絕了楊伍和邱老三的跟隨,這兩人現在一心想要抱大腿,沈硯走哪他們都想跟著。
但沈硯這次是想去引誘魔修現身,自然不會帶兩個累贅。
為了保險起見,他回了趟家,將衙門佩刀換成了無名玄兵刀。
主要是怕遇到凝罡期的魔修,有玄兵在手,以他現在的戰力打不過也能逃走。
隨後他便去了城外晃蕩。
先是去了枯楊村,昨日三名魔修死在這裡,不知道會不會有魔修過來探查。
還未走近,便看到前方人頭攢動。
幾十名被縣衙從流民中臨時徵用來的青壯,正揮舞著鐵鍬和鋤頭,在荒地上滿頭大汗地挖掘著深坑。
上百具屍體如果不處理,極容易滋生瘴氣,引發大疫。
因此一大早,孟鯤便下了命令,必須將這些屍體就地深埋,還要灑上生石灰。
考慮到昨晚這裡有魔修出沒,孟鯤特意讓捕頭王塵,親自過來坐鎮監督。
此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與生石灰混合的刺鼻味道。
那些普通的青壯哪裡見過這等慘狀?
一個個臉色慘白,手腳發軟,好幾個人挖著挖著就忍不住跑到一旁嘔吐起來。
站在一旁監工的幾個捕快,雖然見慣了死人。
但看著那些面容扭曲,猶如枯木般的乾屍,臉色也是微變,更是時不時看向四周,生怕有魔修出現。
而捕頭王塵,則是背負雙手,站在昨晚沈硯斬殺魔修的那片空地上。
能將半個村口都毀了,這戰鬥很激烈啊。
而且從地面裂開的程度來看,這至少是開脈後期造成的。
也就是說昨天的魔修中有開脈後期?
他只看到了三具魔修屍體,人死燈滅,氣血消散,無法推斷修為。
楊伍和邱老三兩人只說魔修厲害,也說不出什麼修為。
王塵還以為三個魔修都是開脈初期,以魔道秘法擊殺了牛順,周栓,本身可能也消耗不小,這才能被沈硯斬殺。
但現在看來,自己想錯了。
如果有開脈後期的魔修,那擊殺牛,周二人就易如反掌。
沈硯居然能以開脈初期的實力逆伐開脈後期。
看來要重新評估一下沈硯的實力了。
就在這時,王塵心有所感,抬頭看去,便見土路盡頭一道身影走來。
正是沈硯。
王塵眉頭一挑,沒想到沈硯也來了。
「見過王捕頭。」
沈硯走到近前,抱了抱拳。
王塵也微微點頭回禮。
雖然對沈硯的實力有了新的評估,但他畢竟是資歷深厚的老牌捕頭,倒也沒有表現得過分親近,只是語氣比起以往少了嫌棄。
「沈捕快,昨晚你斬殺魔修,立下大功,可是一戰成名啊!」
沈硯淡淡一笑。
「王捕頭過譽了,斬殺魔修本就是份內之責,當不得什麼大功,在下也是僥倖才將他們梟首,王捕頭這是在清理現場?」
王塵點頭,「孟大人有令,將這些被吸乾的村民深埋,以絕後患。」
「沈捕快跑來這枯楊村,是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四處轉轉,看看能不能再尋到些魔修的蹤跡。」
沈硯說完,便對王塵拱了拱手。
「這裡既然有王捕頭在,想來那些魔修是不敢再出現了,我再去別處轉轉,告辭!」
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旁邊幾個捕快湊了上來,臉色複雜。
他們以前看到沈硯,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
但今天,卻不得不得點頭打個招呼,畢竟沈硯已經不是以前的沈硯了。
不過他們對沈硯斬殺了魔修還是頗為不服氣。
「這小子,是想功勞點想瘋了吧?還想一個人去找魔修的晦氣?」
「就是!我看他就是昨天走了狗屎運!
牛順,周栓兩人畢竟是開脈中期,肯定對魔修消耗很大,沈硯這小子縮在後面當烏龜,等人家兩敗俱傷了,他才跑出來撿了便宜!」
「說得對!楊伍和邱老三那倆貨,平時就溜須拍馬沒句實話,他們說沈硯是一人殺魔修的,你們信嗎?
反正老子是不信!他一個當了十年仵作的人,哪來的這等蓋世武功?」
其他捕快紛紛點頭,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無法接受一個曾經被他們踩在腳下的賤籍突然立下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功勞。
500點功勞啊,這幾乎相當於他們一年的功勞點了。
他們接受不了這種落差,只能用這種自欺欺人的藉口來找理由。
王塵聽著手下的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一群井底之蛙,還真以為是沈硯撿了便宜嗎?」
他也沒有出聲反駁。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等那天真遇上事了,就知道了。
……
另一邊,沈硯離開了枯楊村,便漫無目的地在城外的荒野和林間晃蕩。
只是等到日頭偏西,也沒遇到一個魔修。
這讓沈硯有些無語,難不成平陽縣的魔修就來了3個,其他的還沒來?
那今天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搖了搖頭,沈硯便準備折返縣城,天色卻驟然發生了變化。
轟隆隆——!
剛才還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翻滾起了一層層厚重的鉛灰色烏雲。
沉悶的雷聲在雲層深處炸響,陰冷的狂風捲起漫天的枯葉與塵土。
「看這架勢,是要下暴雨啊。」
沈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四下環顧。
這片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能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嘩啦啦——!」
這雨說來就來。
豆大的雨滴傾瀉而下,瞬間在天地間織成了一道白茫茫的水簾。
沈硯頂著暴雨向前疾馳。
跑了約莫兩三里地,前方半山腰的樹林掩映中,露出了半截殘破的飛檐。
沈硯心裡一喜,幾個起落便沖了過去。
這是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廟門早已殘破,屋頂的瓦片也掉了一大半,漏下幾柱雨水。
正中央供奉的山神泥塑早就斑駁不堪,蛛網密布,供桌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沈硯走到廟宇角落相對乾燥的地方。
這角落裡竟還堆著一些乾柴和茅草。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漸盛,驅散了破廟裡的陰冷。
沈硯坐在火堆旁,靜聽著門外那連綿不絕的雨聲。
就在這時,突然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有人來了!」
沈硯的手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不多時便見到五個村民打扮的人跑了進來。
這五人是一男一女兩個壯年,兩個十幾歲的半大少年,以及一個滿臉皺紋的白髮老者。
五人渾身濕透,面色慘白,凍得瑟瑟發抖,看起來十分狼狽。
那白髮老者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火堆旁的沈硯,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隨後趕緊堆起討好的笑容。
「這位差爺……」
老者哆哆嗦嗦地上前兩步,躬著身子乞求道:
「外面的雨實在太大了,我們一家老小渾身都濕透了,快凍僵了。
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也在火堆旁借個光,烤烤衣裳?」
沈硯掃過這五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村民。
「坐吧。」沈硯點了點頭。
「多謝差爺!」
老者大喜過望,連連作揖,趕緊招呼身後的四個後輩湊到火堆的另一側。
隨著他們的靠近,沈硯體內的氣血,突然毫無徵兆地沸騰了起來!
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和厭惡感,不受控制的從他心頭滋生!
「嗯?」
沈硯眼底寒光乍現。
他的琉璃血軀萬邪不辟!
昨日遇到魔修都沒有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排斥反應。
而現在反應如此強烈,這五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