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芳草悠悠。
官道兩旁的樹枝已經長出新芽,路邊的野桃花也有了花苞。
一眼望去,一幅欣欣向榮的景象。
百草藥行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前行。
沈硯走在車隊的末尾,一邊走一邊默默運轉玄真同元訣。
體內真氣形成循環生生不息,一點一點地填充著丹田。
他的丹田比尋常武者大了三倍,只能勤奮修煉,才能儘快達到凝真中期。
好在心法不像心神修煉需要靜坐冥想,走路的時候同樣可以修煉。
昨日擊殺的那些捉刀人,沈硯摸屍後並未有太大收穫。
銀兩什麼的,沈硯不是太需要,有杜雲帆給他的十片金葉,已經足夠。
丹藥獲得了一些,但都是一些低級丹藥,對沈硯用處不大。
倒是從宋宗身上結算出了九珠連星箭法。
不過沈硯沒有弓箭,也沒法修煉,他也不打算再配弓箭。
畢竟他背負長條黑布,腰間挎刀,再弄個弓箭在身上,就有些太顯眼了。
還是要找大一點的儲物戒才行啊。
行至晌午時分,車隊在官道旁的一處山坡下停下打尖。
車隊圍成半圓,車夫們給駑馬餵食草料。
護衛則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掏出乾糧吃了起來,吹噓一些江湖見聞。
說著說著,便聊到了被通緝的沈硯身上。
已經很久沒有人被全州通緝了,而且還是從鎮妖司中叛逃出來。
簡直是在打鎮妖司的臉。
誰不知道鎮妖司是大雍朝的特殊機構,好多人打破頭都擠不進去。
居然還有人叛逃,當真稀奇。
沈硯獨自坐著一旁,啃著硬饃,聽這些護衛聊自己,有些怪怪的感覺。
便聽有護衛吹噓見過自己。
「那沈硯長得魁梧雄壯,凶神惡煞,聲如熊吼,可不得了。」
「王麻子,你少他娘的吹牛,通緝令沒看嗎,沈硯那長得凶神惡煞了。」
「就是,你連清楓鎮都沒出過,也敢說見過沈硯。」
「真想看看這沈硯是何方人物,膽子真是太大了。」
「……」
「你們是在聊那個通緝犯嗎?」
就在這時,少女的聲音插了進來。
「大小姐。」
護衛們趕緊起身,便見林驚瑤一臉好奇地走了過來。
「你們繼續,我就是過來聽聽。」
護衛頭領笑道:「大小姐對沈硯感興趣?」
林驚瑤點頭「我哥想要挑戰他,只是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聽到林驚瑤的話,護衛們眼裡有了敬畏。
他們都是清楓鎮的人,自然知道林驚瑤的哥有多厲害。
那可是潛龍榜排名九十一的強者,沈硯突然竄到了九十名,自然不服氣。
於是護衛們不再談論沈硯,而是開始夸陳驚龍。
林驚瑤頓時眉眼都彎了起來,笑容明媚。
她最崇拜的就是她哥哥,眾人這麼誇讚,自然很開心。
吃過午飯後,車隊再次起程,護衛統領顯然是經常走這條路線,對沿途一切很熟悉。
催促眾人加快腳步,然後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中安營紮寨。
篝火燃起,馬車組成簡單的圓形防禦陣。
護衛統領安排了值夜,沈硯和一名年紀最大的護衛被安排到了下半夜。
到了後半夜,山風漸冷,萬籟寂靜。
和沈硯一同值夜的老護衛哈欠連天,不多時便靠在車轅上打盹。
沈硯則是用妖瞳看向四周,並未發現異常,便閉目修煉。
不多時,有著細微的響動從馬車內圈響起,沈硯睜眼看去。
便見林驚瑤正躡手躡腳地從車廂里鑽了出來。
少女神情有些窘迫,兩條大長腿來回摩擦。
她白日裡喝了太多水,此刻急著想要解手。
只是放眼望去,外面黑漆漆一片,山風吹過發出嗚咽之聲,顯得陰森可怖。
她雖然有開脈初期的修為,但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女,看著那漆黑的山林,不敢一人走遠。
此刻尿意越發明顯,憋得林驚瑤臉都紅了。
她目光掃向值夜的兩人,老護衛已經打起了盹,沈硯也閉著眼睛。
林驚瑤咬了咬牙,下足了勇氣,硬著頭皮走到沈硯身邊。
「餵~」
林驚瑤開口,臉紅得像要滴血,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吞吞吐吐地開口。
「你……你能不能陪我到前面樹林走一趟?就……就站在林子外就行。」
說到最後,少女已經羞得不行,覺得真是太丟人了。
之所以找沈硯,自然是因為老護衛是本地人,沈硯是外地人。
「好。」
沈硯見林驚瑤這樣子,便知道是什麼事,心裡不由好笑。
白日裡還英姿颯爽,這怎麼去解個手還不敢了。
他起身弄了根火把朝著林子走去,林驚瑤趕緊跟在後面。
到了林子外面,沈硯將火把遞過去。
「不……不用。」林驚瑤趕緊擺手。
「林中多毒蟲蛇鼠,有火光它們不敢靠近。」
聽到沈硯的話,林驚瑤連忙接過火把,這要是被咬了屁股,那可就麻煩了。
「那……那你不准偷看。」
沈硯背轉身,林驚瑤深吸口氣去了林間。
很快,灌木叢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聲,然後就是壓抑的細微水聲。
顯然林驚瑤害怕水聲太大被沈硯聽了去,只能慢慢放。
卻不知沈硯五官何等敏銳,動靜已經全被聽了去。
幾十息後,林驚瑤整理好衣衫,舉著火把紅著臉從林子中出來。
見到沈硯一直背對著她,微微鬆了口氣。
「謝……謝你啊。」
林驚瑤走到沈硯身側,小聲囁嚅了一句。
隨後像是做賊心虛一般,一溜煙跑回了營地,鑽入了馬車內。
進入車廂後,少女撫著狂跳的心口,暗自長舒了一口氣,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她再也不喝這麼多水了。
沈硯看著林驚瑤有些狼狽的背影,不由有些好笑。
他走回營地,重新閉目修煉。
……
翌日,車隊上路,林驚瑤騎著馬在隊伍中晃悠,見到隊伍後面的沈硯,眼珠一轉,騎馬過去。
經過昨晚一事後,她對沈硯莫名多了一層熟悉的感覺。
「陳默,昨晚的事你要替我保密。」
沈硯無語。
誰會這麼無聊去給人說這種事,只能說林驚瑤心中比較在意這件事。
見林驚瑤一直看著自己,沈硯點了點頭。
林驚瑤這才放心,然後和沈硯閒聊。
「你背後背的這個是什麼啊?」
「你從哪裡來的,以前是做什麼的啊?」
「你見過的最厲害的妖獸是什麼?」
林驚瑤性子本就活潑,這一聊起來就停不下來。
四周的護衛們見狀臉上都露出錯愕和艷羨,有些納悶這位大小姐怎麼會找陳默聊天。
這陳默外鄉人,年紀又大,修為又低,有什麼好聊的啊。
沈硯則是有些頭疼,這妹子真是個話癆啊。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態度不冷不熱,反倒讓林驚瑤覺得與眾不同。
身為商行大小姐,又有個潛龍榜的哥哥,林驚瑤可是一直被人捧著。
突然遇到沈硯這種不捧她,不諂媚的,反而覺得有意思。
日上三竿,這次車隊沒有再停下來吃飯,而是各自拿著乾糧邊走邊吃。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大群流民朝著車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