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車隊正前方,護衛統領勒住韁繩,厲喝道:「戒備!」
眾多護衛頓時鋼刀出鞘,神情戒備地看著衝過來的流民。
這群流民有著數十人,見到護衛拔刀,頓時不敢再上前,跪在地上哀求。
「行行好吧,給口吃的吧。」
「孩子已經餓了兩天了,求老爺賞口吃的吧。」
「……」
護衛們不為所動,沈硯則是微微皺眉,怎麼會有這麼多流民。
難不成這附近遭了災不成?
林驚瑤見這些流民衣衫襤褸,有著不少孩童都面黃肌瘦,眼裡頓時有了憐憫。
她翻身下馬跑到馬車旁。
「爺爺,他們太可憐了,咱們給他們一點吃的吧。」
林伯從車廂內走了出來,看著前方跪在地上磕頭的流民,眼中也有著不忍。
但卻並未開口給糧,而是一臉嚴肅對林驚瑤道:
「咱們車隊這麼多人,剩下糧食只夠咱們到豐瀾郡城。」
「一旦給了他們糧食,會引來更多流民哄搶,到時候怎麼辦?」
「可……」
林驚瑤還想說什麼,林伯已經打斷了她。
「驚瑤,你要記住,行商第一大忌就是濫發善心。」
隨後林伯對護衛統領道:「驅散他們!」
護衛統領點頭,爆喝一聲,護衛們齊齊上前,將流民逼向兩旁,讓開道路。
就在護衛們逼退流民,車隊繼續前行時,突然有著銅鑼聲從前方傳來。
緊跟著便有狂熱高亢的聲音迴蕩四野。
「無生教母,真空家鄉!」
「血蓮現世,拯救四方!」
「前頭趙家村有聖母法壇大開善門,布施白米熱粥,治病符水啦!」
聽到這呼喊聲,原本圍在路旁哭嚎的數十流民,眼中頓時爆發出喜悅光芒。
「走,去趙家村!」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這群難民便朝著前方奔去,轉眼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伯在聽到那喊聲後,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驚呼出聲。
「血蓮邪教!!快,加快腳力,莫要在此地多作停留!」
林驚瑤不解問道:
「爺爺,聖母既然給這些流民施捨熱粥,這不是大好事嗎?您為何說是邪教?」
「你懂什麼!」
林伯厲聲訓斥。
「血蓮教用糧食當誘餌,在裡面下了邪藥,凡人喝了他們的符水,便會被迷了心智,乖乖奉上家產田地,日後你聽到血蓮教,有多遠躲多遠!」
沈硯妖瞳施展,看向那些難民消失的方向。
只發現了幾道凡塵境的氣血,他頓時沒了興趣。
看來只是一些低階的血蓮教徒在布教。
如果他還是鎮妖司校尉,哪怕是低階教徒,他也會去擊殺。
但現在卻沒有這個必要,就留給鎮妖司去頭疼吧。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在鎮妖司看過的血蓮教卷宗。
這個教是打著救世度厄幌子的龐大邪教,和其他那些邪教要麼求長生,要麼喜享樂不同。
血蓮教一直致力於顛覆大雍朝的皇權。
鎮妖司已經圍剿了多次,但一直找不到血蓮教老巢,反而因為朝廷的腐敗,讓血蓮教越發壯大。
這些流民喝了符水,被洗腦成了狂熱信徒,待到朝廷大軍圍剿時,就是擋在最前面的炮灰。
沈硯搖了搖頭,還是這個世道太難了。
如果百姓有吃有穿,又哪裡有這些邪教生存的空間。
隨著林伯的命令,車隊加快了速度,只是一路上遇到越來越多的流民。
規模也越來越大,甚至已經不懼怕護衛刀劍,想要上來搶糧。
護衛統領見狀在請示了林伯後,讓車隊捨棄官道,改走小路。
否則繼續在官道上和這些流民糾纏,遲早會出事。
到了傍晚時分,前方的荒野上出現了一座客棧,護衛統領鬆了口氣。
總算有落腳的地方了。
……
「各位客官快請坐!」
客棧內,店小二見到進來這麼多人,頓時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大堂內光線昏暗,只有兩桌行商在吃飯,顯得有些冷清。
不過商隊進來後,大堂內便喧鬧起來。
林伯也不吝嗇,讓小二將好酒好肉都端上來。
等到酒肉都上桌後,雖然眾人都饞得流口水,不過都沒輕易動筷。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個謹慎,護衛統領摸出銀針挨個試了,確認無毒後,才招呼眾人開吃。
護衛們早已按捺不住,頓時狼吞虎咽地吃喝起來。
沈硯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這兩日一直啃干餅喝清水,嘴裡早已淡出鳥來,如今有酒有肉,自然不會客氣。
至於這酒肉中的毒用銀針能不能檢驗出來,沈硯是表示懷疑的。
不過對他來說,有毒沒毒都無所謂。
他的體質經過琉璃血軀改造後,早已百毒不侵。
更別說他現在是金剛不壞,除非是那種天下奇毒,否則一般的毒對他都沒什麼用。
吃飽喝足後,林伯包下了後院的大通鋪,然後眾人各自回房歇息。
夜深人靜,二更時分。
沈硯坐在通鋪最內側,閉目修煉。
忽然,外面傳來細微輕響,緊跟著便有一股煙氣順著門板下方的縫隙鑽了進來。
沈硯冷冷一笑。
「還真是黑店啊。」
他順勢倒在床上,假裝被迷暈。
片刻後,一柄薄刃從門縫伸了進來,十分熟練的將木栓挑開。
幾名穿著短打的漢子輕手輕腳的溜了進來。
其中一人走到最前方的床鋪前拍了拍護衛的臉,毫無反應,不由笑道:
「沒想到今天生意這麼好,居然一下來了這麼多武者。」
另一人一臉得意。
「這商隊大概是為了躲避流民,才沒走官道,倒是便宜咱們分壇。」
「就是這些武者實力也太低了,就一個凝罡。」
「沒事,咱們又不是現在起事,等起事的時候,說不定他們的修為都突破了呢。」
「動作麻利點,趕緊送到密室去。」
幾人一邊嘀咕著,一邊開始往外抬人。
沈硯心裡微微一動,分壇?莫非是血蓮教?
他本不欲管血蓮教的事,沒想到還是找到他頭上來了。
也罷,就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厲害人物,有的話,就殺了增加經驗值。
……
地下密室。
沈硯微微睜開一條縫,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修建在客棧下方的密室,空間倒是很大。
四周石壁上插滿了火把,將密室照亮。
在正前方,矗立著一座以暗紅巨石砌成的祭台,祭台上方懸掛著一幅繪著血色蓮花的旗幡。
在祭台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名身披血色道袍,頭戴蓮花金冠的枯瘦老者。
老者雙眼微閉,手結法印,周身隱隱散發著通玄氣息。
沈硯心底一喜,總算是遇到一位通玄蘊神期的強者了。
這老者身上散發的真意不算太強,應該是剛進入蘊神期,正好給自己練練手。
還不知道蘊神期的高手實力有多強。
只要能殺了他,破限點就有了。
不多時,商隊的人都被抬到了這裡。
沈硯則是位於最前方。
「啟稟布教使,武者一共二十八人,已全數擒下。」
抬人的教徒躬身開口。
枯瘦老者這才睜開眼,掃了一眼昏迷的不醒的眾人。
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沈硯身上,「那就從他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