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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船隻採購完畢,婉娘自薦枕巾

2026-08-29 20:53:32 作者: 橡皮泥

  卻說王東家被人從河裡撈上來,渾身上下濕得透透,綢袍貼著肉,狼狽得不成樣子。

  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裡少了一半牙,說話直漏風。

  一邊被人攙著走,一邊含含糊糊地罵個不停:「反了天了......北人也敢在明州撒野......我要告他!」

  兩個夥計不敢接話,只埋頭攙著他往衙門趕。

  到了府衙,王東家讓門房通報,不多時便被領進了後堂。

  梁章正坐在案後喝茶,見他這副模樣進來,先是一愣:「王家主,你這是......讓誰打了?」

  王東家撲通一聲跪下去,嗚嚕道:「相公!你要替小的做主啊!一個外地來的賊廝,光天化日之下在船廠動手打人,還把小的一腳踹進河裡!明州城還有王法嗎!」

  他越說越激動,漏風的嘴不斷噴出唾沫星子。

  梁章不動聲色地往後避了避:「哪個打的,你說清啊。」

  王東家連忙將事情說了一遍,這卻輪到梁章大驚了。

  梁章背著手來回踱步:「王家主啊王家主,你說你......惹他們作甚?」

  王東家一愣:「相公這話是何意?便是一群外地來的,如何惹不得?」

  梁章罵道:「你懂個屁!莫說是你,這位爺連我都不敢招惹!」

  王東家聞言,驚得連嘴裡的痛都忘了。

  他與梁章相處多年,船廠沒少給梁章上供,彼此對對方的性格都很了解。

  梁章貪雖貪,但說話還是有準的,絕不會信口開河。

  「相公......莫不是東京來的?」

  梁章看了他一眼,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讓王東家盡情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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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東家腦子飛速轉動,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連一地知州都不敢惹的人物,還能是什麼來頭?

  莫不是宰輔的衙內?將軍的嫡子?

  直娘賊......不會是王子皇孫,宗室子弟吧?

  他越想越慌,連忙道:「那......那該如何是好?要不......小的花錢消災?」



  王東家啞了。

  梁章道:「人家要的是船,你若想消災,便從你那船廠里撥出幾艘來,送到衛家船廠去,方可過此一劫。」

  王東家滿臉糾結:「五艘!相公,我家的船都訂出去了,若是反悔,我王家的信譽何在?」

  梁章冷笑一聲:「要命,還是要信譽,你自己掂量。」

  王東家一哆嗦,當即什麼念頭都沒了,連連點頭道:「我知道了......這就去準備。」

  他扶著膝蓋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梁章又開口叫住了他:「慢著。」

  王東家回過頭來。

  梁章道:「你再去跟其他幾家船廠通通氣,該出船出船,莫讓人家親自找上門來。」

  王東家愣了一瞬,隨即咧嘴一笑:「相公放心,我省得。」

  便是王子皇孫來微服私訪,也不能只可著自己一家放血,全城同行都該一塊兒擔著。

  看著王東家離去的背影,梁章也鬆了口氣。

  娘的,便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中,也不能可著自己放血啊。

  還是苦一苦船商們,少納點小妾,都出一份力吧。

  卻說那王東家回了家,先把幾個心腹管事叫到跟前,將梁章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那些管事聽得面面相覷,卻也不敢耽擱,往各處船廠跑去。

  不到半日功夫,明州城大大小小十幾家船廠的東家便都知道了。

  從京城來了位惹不起的人物,連知州梁章見了都要矮三分,還瞧上了蘇娘子。

  蘇娘子就是攀上了這位的關係,如今都成了知州的座上賓。

  有那性子急的,當即便備了禮往府衙跑。

  有那心眼活的,連夜讓人去打聽蘇娘子近日跟什麼人來往。

  明州這地方雖然繁華,但經濟地位不等同於政治地位。


  上面一條政策更改,明州就能抖三抖,能攀上這位京城來的人,可是三輩子難尋的機會。

  當即是有錢的出錢,有人的出人,個個往知州那裡跑,一時間攪動得風雨滿城。

  梁章人品堪憂,但能力還是有的,不過數日就將這些資源整合得差不多了。

  過了幾日,梁章親自來了一趟蘇宅。

  進得院中,見李崢正蹲在院子裡逗一隻不知從哪跑來的野貓。

  心裡不由暗罵:這廝倒是閒得很。

  面上卻堆起笑來,拱手道:「大王,這幾日明州各家船廠的孝敬都攏得差不多了。」

  李崢拍了拍手上的貓毛,站起身來:「相公請說吧。」

  梁章道:「明州各家船廠合資,共出大船五艘,中船四十艘,另配船工匠人合計五百餘人。」

  「這批船裡頭,有半數可以直接駛回山東,剩下的那些,等開春之後組裝完,我這邊再另配人手,一併送到梁山。」

  李崢點了點頭:「辦得不錯。」

  梁章暗暗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些客氣話。

  李崢又道:「如此一來,我便可回去了。」

  梁章一愣:「回去?」

  李崢道:「船也差不多齊了,我在這明州待得夠久了。」

  梁章心裡咯噔一下,隨即一陣狂喜湧上來。

  終於要送走這位瘟神了!

  但他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只斟酌著道:「大王說的是,只是這一趟路遠,船隊走起來也不容易。」

  「依下官之見,不如大王先帶著半數中船回去,待到河水開化、沿途走熟了,我再將大船和剩下的人手一併運過去,也好有個穩妥。」

  李崢看了他一眼:「相公莫不是還想耍什麼花招?」

  梁章連連擺手:「萬萬不敢!大王手中有那幾封公文在,下官怎麼敢?」

  「實是這批大船吃水深,走運河怕擱淺,需等春汛才能穩妥啟運。」

  李崢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行,便依你所說,你在此多多費心。」

  梁章連忙拱手:「下官必不負大王所託。」

  一旁蘇婉娘看著,心中卻多了幾分危機感。

  眼看著李崢要走,知州又如此懂事,那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看著梁章走後,又開始逗弄野貓的李崢,蘇婉娘咬了咬嘴唇,暗自下定決心。

  。。。。。。

  是夜,李崢正坐在房中擦刀,忽聽門外腳步輕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

  門被推開,蘇婉娘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家常褙子,青絲散在肩頭,卻是一副撩人的模樣。

  她沒有進來,只倚著門框道:「郎君明日便走了?」

  李崢把刀擱在桌上:「嗯。」

  蘇婉娘也不多話,徑直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擦刀布,在指間翻了翻。

  「奴家方才想了好久。」

  「你這一走,明州這邊萬一梁章反悔,奴家又該指望誰?」

  李崢道:「他不會反悔。」

  蘇婉娘道:「他如今不會,時日一長呢?」

  李崢聽了,似笑非笑道:「你待如何?」

  蘇婉娘沒有再開口,兩人隔著桌案相對而坐,眼中逐漸有了火苗。

  過了片刻,蘇婉娘繞過桌案,走到李崢跟前。

  她慢慢蹲下身,像一隻收起爪子的貓:「奴家在明州無依無靠,全賴大王庇護,奴家不要名分,只盼大王不棄。」

  說著,她伸出手擱在李崢腿上,手指微微向內蜷。

  雖然天氣涼爽,但李崢還是感到莫名躁動。

  白日裡那隻乖巧可愛的野貓,此刻也似發情了一般,在院外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李崢忽然伸出手,將蘇婉娘蜷著的手指慢慢掰開,十指交叉握在手中。

  「上了我的賊船,可沒有後悔路走。」

  蘇婉娘由他握著,湊近李崢面頰,呵氣如蘭:「請大王憐惜。」


  說罷,鬆開了李崢的手,轉而去吹燈。

  「莫吹。」李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喜歡亮著燈。」

  蘇婉娘面色一紅,便止住了動作,站在原地。

  李崢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橫著抱起,往身後床榻走去。

  正是夜半之時,夜風呼嘯著,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幾晃,投在窗紙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了幾晃。

  窗紙上映著兩個人的輪廓,卻是一會兒高,一會兒矮,時而急促,時而緩和。

  聽得裡面的響動,院外的野貓叫得更慘了。

  第二日清晨,李崢起身時,蘇婉娘已經不在屋裡。

  他披衣走到廊下,卻見牛昂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李崢皺眉道:「你這夯貨看我作甚?」

  牛昂湊過來,小聲道:「哥哥,便是那娘子不聽話,也不能往死里打,嚇唬幾下得了。」

  李崢道:「胡說什麼呢,我何時打她了?」

  牛昂道:「我昨夜都聽見了,叫得那叫一個悽慘,受了酷刑似的足足喊了兩個時辰。」

  「今晨我見她一瘸一拐,扶著牆才堪堪出門,哥哥下手夠重的。」

  李崢哭笑不得,只得拍了拍牛昂肩膀:「待回梁山後,讓兄弟們帶你去青樓走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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