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不說還好,說了之後,那孟順勃然大怒:
「此等文臣每日高官厚祿,恨不得在我等武人頭上拉屎,如今城破之時,反而要逃之夭夭,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我來此駐守後,他便左右掣肘,縣中廂軍、弓兵吃了半數空餉。」
「此等害民誤國之人,留之何用?」
李崢疑惑道:「便是如此,殺了他全家,便能成了你的忠義?」
他實在不理解對方的腦迴路。
說是盡忠吧,結果殺的是人家的家人。
說是復仇吧,還打著為國盡忠的幌子。
孟順冷笑一聲:「爾等賊寇豈配談忠義?莫不是來讓我投降?!」
李崢冷然看他:「便是我黑風賊,也不是甚麼驢馬爛都要的。」
孟順這副模樣,怕不是已經瘋魔了?
李崢實在沒看出此人的價值,並沒有收降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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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孟順只覺受辱,臉瞬間漲得通紅。
孟順突然提劍放在脖頸上,後退半步朗聲道:「亂臣賊子,早日得誅!」
說罷,手一用力,竟是直接刎頸了。
孟順倒是頗為果決,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血從喉間竄出老遠,身子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看著他的屍體,武安青嘆了一聲:「此人倒是個忠義的。」
武安青身為梁王舊部,本也是個忠誠之人,在梁王倒台後寧可為賊四處奔走。
見了孟順為國自盡,心中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了因和尚則搖頭道:「如此行惡殺人,焉能算是忠義?若是好漢,何不力竭而亡,反而對同僚家人下手?」
這便是兩人的身份不同,導致的思想出現差異了。
了因和尚讀佛書,又行走江湖,相比於忠心,更在乎天理道義。
在兩人的觀點之間,李崢還是更偏向了因。
只是孟順已死,倒也不必再爭出個對錯來。
於是下令清理府衙,把知縣一家草草埋了,一應家產皆充入軍中。
並將孟順屍身葬在城外,首級割下來醃好,日後攻打定陶或許還能用上。
李崢讓大軍就地紮營,也不急去打定陶。
先開了府庫,將金銀糧食一車車裝好,命人押回梁山金沙灘,交付鄭清姐弟送到山上庫房。
又讓唐生、汪元沿街張貼告示,安撫百姓,再次言明黑風賊替天行道,不殺百姓的準則。
但對於李崢而言,這座城最有用的不是金銀,而是那四面城牆。
如今梁山擴建,只用一個大寨不夠了,需要建設更多的關隘,旱寨、水寨也都要備齊。
若想要將梁山建造得固若金湯,必須要用上磚石結構,這些磚運回梁山去建城正好。
李崢一面去吩咐人手準備拆牆,一面準備安撫百姓。
古代不比現代,若是城池沒了城牆,便算不得城了。
這成武城地處要道,若沒了城牆保護,早晚被賊寇搶個乾淨。
李崢對毀了一座城池沒什麼負罪感,對於這些百姓,不殺他們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哪有賊寇在拆家前還通知一聲的,你當我是拆遷辦呢?
於是讓汪元召集城中百姓,一家出個代表到縣衙前的空地上。
李崢在眾頭領的簇擁下,來到人前,朗聲道:
「這幾日你們應該也得知了,此城即將化為灰地,以免官軍去而復來。」
此言一出,人群中議論紛紛。
眾黑風賊齊聲怒吼:「安靜!」
百姓們這才安靜下來。
李崢又道:「叫你們來是有兩樁事說。」
「想離開的,可帶上自家財物,去別處討生活。」
「願意留下的,便去梁山治下的村莊落戶,我給你們發錢發地,保你們日子過得比現在好。」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若是俺們不想走呢?」
李崢循聲看去:「成武有城牆,尚且攔不住我黑風大軍,日後沒了城牆,爾等該知情況如何?」
隨後便不多說,自讓百姓決定去留。
很快,城中百姓分為兩波。
大部分仍想留在朝廷治理下過活,準備去周圍州縣定居。
李崢也不攔他們,只讓他們自去找地方。
願意留下的人約有兩成,多是對朝廷心灰意冷,或是知曉梁山底細的人。
李崢讓唐生登記造冊,發放安家費。
百姓打發完了,便該犒勞自己人了。
李崢下令搜集城中所有酒肉糧食,拿出來讓兄弟們飽餐一頓。
並將剩餘的金銀盡數分發下去,任由兄弟們享用,算是額外的賞賜。
眾黑風賊得知後,皆是歡聲高呼,士氣大漲。
李崢又一連傳下五道軍令:
第一道,令馬三、孫望、慕青、慕霖四位頭領,各領麾下斥候、細作,往定陶城方向而去,探聽情報。
第二道,令武安青、王鄺、雷德勝、王應斗、丁杞、魏橫六位頭領,駐守成武城,並負責拆城牆事宜。
第三道,自梁山大寨傳喚韓鑄、沈章二位頭領,負責運輸後續磚石、糧食事宜。
第四道,讓劉若宰帶人安撫留下的百姓,各自融入梁山治下,分田分地。
第五道,其餘頭領好生休息,只待三日後大軍開拔,往定陶城而去。
五道軍令一下,頭領們各自奉令而去。
。。。。。。
卻說定陶城那邊。
丁世聽聞了孟順之事,當著眾副將、幕僚的面,哭得差點昏死過去。
待被屬下潑水救醒,淚眼汪汪道:「孟將軍忠義殉國,是我之過也,悔不該堅守城池啊。」
眾人連連勸解,寬慰丁世不要自責。
也有知曉之人暗自心想,早知丁將軍和孟將軍不和,如今卻像是死了自家兄弟一般。
但此等齷齪之事,卻是不便說於人前,只好陪著丁世表演。
這邊正哭著,突然有軍士報來:「將軍,前哨抓到一個細作,乃是黑風賊的一個頭領。」
丁世聞言大喜過望,當即道:「快,將這廝帶到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