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世帶著一眾人來到城門處。
遠遠便見到,四五個梁山細作跪在地上,周圍的士卒正對他們嬉笑打罵。
見丁世過來,一名都頭立刻上前道:「將軍,俺們抓到一隊梁山細作,他們奮力反抗死了幾個,剩下的都被抓了回了。」
丁世點了點頭,問道:「領頭的是哪個?」
軍漢指了指其中一個瘦小漢子。
那漢子被兩個軍漢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嘴角帶血,臉上青紫交加。
若只看體型身材,實是看不出此人竟是頭目。
丁世又問:「問了嗎?」
都頭獰笑一聲:「別看此人瘦小,卻也有幾分骨氣,怎麼打都不肯說。」
丁世不再說什麼,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兩名軍漢立刻上前,一個拎起瘦小漢子的右臂,將其整個綁在城門的絞盤上,另一個在後面轉動絞盤。
隨著鐵索緩緩收緊,右臂發出骨骼間的嘎吱聲。
漢子咬著牙,饒是疼得滿頭大汗,仍強撐著沒有叫出聲。
丁世靠近後低頭問道:「你這賊子,可有名號?」
漢子咧嘴笑了笑:「馬三,便是你爺爺!」
此人正是馬三,前來刺探敵情時一個不慎,被官軍巡邏的騎兵圍了個正著。
他拼死反抗,奈何武藝平平,非數倍之敵的對手。
饒是他是梁山上跑的最快的人也無用,人怎麼都跑不過戰馬。
聽聞馬三破口大罵,丁世也不惱,朝旁邊點了點頭。
軍漢又轉了一圈絞盤,馬三的右手開始變形,關節的輪廓在皮下瞬間凸起,看著都令人頭皮發麻。
馬三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丁世走到他面前,俯身看著他:「你若是招了,我賞你個痛快。」
馬三咳了兩聲,唾了一口帶血的口水:「你這狗官,吃老子大鳥!」
丁世微微頷首,退後一步對身旁的軍漢道:「換夾棍。」
軍漢取了夾棍,套在馬三左腿上,兩人各執一端開始用力。
木棍收緊,馬三的腿肚緩緩被壓扁,褲腿下的肌肉繃緊,又隨著力道的鬆開短暫恢復,又被新一次的收緊壓得更緊。
肌肉被如此反覆壓傷,那股疼痛是徹骨的,便是最強硬的好漢也架不住。
馬三終於叫出了聲:「啊!!!直娘賊,待俺哥哥來時,教你們都死!」
丁世面帶笑容,心想此賊子喊出聲來,就代表他抗不了多久了。
當即讓一眾軍漢上前對那賊人拳打腳踢,各路刑具使了一通,把他打的皮開肉綻、鮮血迸流。
丁世示意軍漢停手,蹲下身:「你把黑風賊人的動向說了,便不打你了。」
馬三又捱了一陣,實在忍受不住了,喘著氣說了:「我家哥哥......李崢哥哥,已經帶兵往這邊來了。」
丁世心中一驚:「再說一遍。」
馬三道:「成武那邊留了五千人駐守,其餘的都往這邊來了,他說要拿下......定陶城。」
丁世盯著他看了片刻:「多少人?分為幾路?」
話說了一半,丁世驟然冷哼:「聒噪!」
一旁士卒心領神會,抄起手中長矛刺下,將那細作釘死在地上。
剩餘的幾個細作見同伴慘死,立刻都閉了嘴,但仍怒目直視著馬三,宛若要吃人一般。
馬三卻閉著眼,視若無睹,仿佛已經認命了。
丁世繼續道:「說!」
馬三垂頭喪氣:「一萬多人,分三路走。」
丁世一腳踩在馬三已經變形的手上:「何人領軍?都有甚麼本事?全部招來,還要我一個一個問麼?」
馬三疼得渾身發抖,哭著道:「第一路三千人,領軍先鋒叫曹宿,綽號鷓鴣將,本是個兵馬都監,除了脾氣火爆外,沒甚麼本事。」
丁世腳上又加了幾分力:「第二路呢?」
馬三連忙道:「第二路五千人,李崢親自領軍,帶了一眾頭領。李崢本人力大無窮、難有敵手,其餘首領都是本事稀疏,和小人的武藝在伯仲之間。」
「第三路也是五千人,由石崇帶軍,那廝軍官出身,器械騎射使得都好,卻是瞧不起我等草寇,山中兄弟都不服他。」
丁世冷笑一聲:「你這廝莫不是來誆騙我?梁山若只是這等水平,如何做下那些大事,又破了朝廷大軍?」
馬三磕頭如搗蒜:「將軍明鑑!那黑風賊的本事都在李崢一人身上,若是沒了他,便是一群不成氣候的草寇,焉能敵得過朝廷大軍?」
丁世沉默片刻:「賊兵的行軍路線你可知道?」
馬三連忙道:「將軍若饒我性命,願為將軍帶路,伏擊賊人!」
旁邊的副將們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亮色。
丁世卻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揮了揮手,讓人將馬三帶下去。
一個副將上前道:「將軍,與其讓黑風賊來打定陶,不如我等主動出擊,趁其不備襲之,或可創立大功!」
丁世有些猶豫,對他而言不動才是最好的,守住定陶便是功。
畢竟成武城丟了,和自己爭權的孟順也死了,自己只要守住定陶,日後在廣濟軍就是一手遮天。
可副將們不同,對他們來說守城是本分,定陶守住了也跟他們無關。
可若是主動出擊,大敗賊軍,這才是實打實的功勞。
丁世開口道:「只怕此人受不了刑,隨口誆騙你我。」
副將又道:「將軍,此人已經心神崩潰,只求得苟活,必不敢說謊。」
「再說了,我們只擊其前軍,勝了一陣便退,若是見賊人人數不對,或是情況不好,不打便是。」
「如今定陶現有兩萬餘人,還對付不了一支三千人的先鋒軍?若是此戰勝了,賊兵自然膽怯,則定陶之圍也解了,良機不可失啊!將軍!」
丁世見眾人皆看著自己,心中暗自叫苦。
作為領軍主帥,貪污、受賄、喝兵血都沒什麼大事,畢竟大周文武哪個不幹這些。
可唯有一樣,不能擋著下屬進步的路。
尤其是所有手下都想進步時,你若是遲疑不前,那和殺人父母有什麼區別?
丁世只得點了點頭:「便帶六千強兵,埋伏在道上,待賊人先鋒來時一舉合圍!」
「可有一點,爾等聽從本將指揮,但凡情況有變立刻撤退!」
眾人大喜,齊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