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甘渚、甘巡兄弟二人出門去。
挑了二十個水性好的嘍囉,從碼頭找了三艘快船,卸下貨物,並裝了二十多匹好馬。
趁夜色,三隻快船離岸,一路逆流而上。
行了半日時間,拐入荷水,又走了三十餘里,確認跑出了官軍的包圍圈,才在岸邊一處荒渡靠了船。
眾人棄船登岸,從船中牽出馬匹,翻身上馬往成武方向趕去。
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此刻天色泛白,官道兩側是稀疏的柳林,晨霧還沒散盡。
眾人雖然一夜未眠,精神萎靡,但卻都強打著精神,爭分奪秒。
正在此時,甘巡忽然揉了揉眼睛,抬手指向前方:「哥哥,你看前面。」
甘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兩匹馬正沿著官道迎面跑來。
甘渚頓時心頭一緊,抬手止住身後眾人,嘍囉們齊齊抽出手弩,對準來路。
等那兩匹馬跑近了,甘渚這才驚訝地發現,這兩匹馬竟然是空跑,只見馬具而不見騎手。
一旁甘巡的聲音有些顫抖:「娘的,大白天莫不是見鬼了?」
甘渚喝罵一聲:「莫要胡說,我且去上前看看。」
說罷打馬上前,這才看清,原來是馬上的人伏在鞍上,臉朝下。
兩人俱是衣甲破碎,背上插著幾支斷箭,雙手無力地垂在馬頸兩側,顯然已經昏死了過去。
甘渚連忙打馬上前,攥住兩匹馬的韁繩,這讓兩匹馬停下。
待到下馬之後,將人翻過來一看,登時愣住了:「雷兄弟?!」
他連忙又去翻右邊那匹,正是王應斗。
兩人皆是面色灰白,眼睛緊閉,呼吸也是極淺。
眾人都圍了過來,甘渚連忙喊嘍囉取水來,自己托著雷德勝的頭,把水囊湊到他嘴邊,一點點往裡送。
灌了幾口水後,雷德勝嗆咳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目光散了好一會兒才聚起來。
甘渚二人皆是鬆了口氣,還活著便是好事。
待看清了甘渚的臉,他情緒激動道:「甘渚哥哥......快去救人!」
甘渚道:「兄弟別急,此處已經安全了,且慢慢說。」
雷德勝撐起身子,抓住甘渚的胳膊:「成武......成武沒了,官軍從東邊繞過來,兩三萬人圍城而來,丁杞和魏橫兩位兄弟為了掩護我們,帶人沖了官兵的中軍......我親眼看見丁杞被按在地上,魏橫也沒衝出來。」
甘渚聽完,也是心頭咯噔一下。
最不想發生的情況還是出現了,成武淪陷了。
那柴士承果真是一代名將,攻打定陶和成武幾乎就差了半天,根本不給反應的機會。
見甘渚沉默不語,雷德勝急切道:「甘渚哥哥帶了多少人?我們現在救他們,或還來得及!」
別看甘渚平日裡大大咧咧,卻也是膽大心細的性子。
他知曉只憑自己這二十多人,去成武城也無用,只是羊入虎口。
說罷,轉身對甘巡道:「你帶他們原路返回,走水路回定陶。」
甘巡皺眉:「哥哥,那你呢?」
甘渚道:「我去梁山調人,如今成武已失,官軍下一步必會縮緊包圍。咱們需裡應外合才行。」
甘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把雷德勝和王應斗扶上馬背,用繩子在兩人腰間系了一道,免得摔下來。
隨後分了一半的人馬,撥轉馬頭往南去了。
甘渚目送他們遠去,這才收回目光,對身後的幾個嘍囉一揮手:「走,我們北上。」
。。。。。。
定陶城。
又用了一天的時間,甘巡成功帶著雷德勝、王應斗二人回了城。
來到大營中,一眾頭領見二人狼狽模樣,皆是明白了發生何事。
兩人又將成武的事情說了,眾好漢紛紛怒罵官兵,感嘆丁杞、魏橫二位兄弟端的是義薄雲天。
李崢端坐主位沉思,越發覺得柴士承不簡單。
定陶、成武之間相隔六、七十里,他竟然能指揮兩支隊伍發動進攻,間隔不過三四個時辰。
要知道這可不是現代,能發電報、打電話,對時間的掌控難於登天。
「哥哥,我們出兵吧!」
唐猛一聲叫嚷,將李崢從思緒中拉回。
不用唐猛說,丁杞、魏橫兩位好漢雖然不是沖陣猛將,但卻是走江湖的好手,替自己辦了許多事情。
無論如何,自己不可能放任他們不管。
這兩位兄弟是夠倒霉的,記得之前被賀之翰用計捉了的兄弟中,也有這倆人。
聽到唐猛所講,唐生卻是搖頭道:「我等尚且自顧不暇,如何能興兵再下成武?」
唐猛怒視他:「軍師的意思是,不管了嗎?搖扇子的果真靠不住,端的不講兄弟情義,虧你我還是本家!」
唐生淡然道:「我何時說不救了?」
唐猛斥道:「那你是甚麼章程,莫要婆婆媽媽,且說個明白!」
「好了!」李崢呵斥住唐猛,「你給軍師說話的機會了嗎?」
唐猛癟了癟嘴,向李崢拱了拱手。
李崢看向唐生,沉聲道:「軍師有何想法,但說無妨。」
唐生道:「成武雖然沒有城牆,但有兩萬餘官兵鎮守,絕非我們如今的兵力能撼動的。」
「若要救人,便不能往成武城去。」
唐猛冷哼道:「甚麼話?不去城裡救,莫不是等官兵發善心,把人給咱們送出來?」
唐生微微一笑:「唐猛頭領說的不錯,正是如此。」
唐猛瞪大眼睛:「你這廝胡說什麼呢?」
李崢似乎也抓住了什麼,思忖片刻道:「軍師的意思是......」
唐生道:「哥哥莫要忘了,我們手中還有三個官軍將領呢。」
李崢恍然大悟:「軍師打算和官軍交換俘虜?」
唐生點頭道:「正是。」
「如今丁杞、魏橫二位兄弟落入官軍手中,但官軍也損兵折將,我們用三個換兩個,淮南王沒理由不同意。」
「只要他同意交換,就要將人送出成武城來定陶交換,如此便是我們的機會了。」
「我們的人要救,俘虜也不能放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