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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漁禁

2026-10-01 23:10:50 作者: 橡皮泥

  【王者稽古臨民,順時布政。屬陽春在候,品匯咸亨。鳥獸蟲魚,俾各安於物性;罝罘羅網,宜不出於國門。庶無胎卵之傷,用助陰陽之氣。其禁民無得采捕蟲魚,彈射飛鳥。仍永為定式,每歲有司具申明之。——《禁采捕詔》】

  卻說三艘快船行出數里,王三娘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官人,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李崢自穿越而來,還沒這般放鬆過,此刻卻是心情大好。

  笑著開玩笑道:「自是去那龍宮,你相公與那東海龍宮三太子有舊,此番正是去訪舊友。」

  王三娘不由翻了個白眼:「甚麼龍宮三太子,奴家從未聽說過這位神仙。」

  嗯?竟然沒有嗎?

  李崢不由暗想。

  等到自己寫完《水滸傳》,或許還可以寫《封神演義》和《西遊記》,想必也能大賣。

  不過這種事情只是想想罷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那麼多,寫《水滸傳》也是出於政治目的,哪有時間天天做碼字這等無聊之事?

  李崢轉身對鄭清道:「且找一個魚多的地方。」

  「是,哥哥。」

  鄭清漁民出身,即便此處不是她熟悉的水域,也能根據環境分辨是否有魚兒生活。

  不到半個時辰,鄭清便找到了一片水域:「哥哥,此處必有魚。」

  一旁王三娘稀奇道:「看不到水下的魚兒啊,鄭家姐姐如何看出來的?」

  鄭清指著水面道:「老輩子有句話,叫『水色分明好下網』,這一片水色發暗,該是底下有溝坎,魚都聚在溝里。」

  

  「再看水流,河流別處皆是平緩,唯有此處打旋,此乃『水紋魚花』,說明水下有魚。」

  李崢聽了微微點頭,也覺有理。

  前世自己也是釣魚佬,對這些原理還是略知一二。

  此處為濟水,不遠處便是入海口,海上暖流和淡水寒流交匯,這條河中的魚類必然不少。

  若此處真如鄭清所說,乃魚兒藏身之所,那今日必不可能空軍!

  轉頭問周慶:「哥哥船上可有魚竿?」

  周慶笑道:「出海的人,哪能沒幾根竿子。」

  便讓浪仔去艙里取了幾根來,分給眾人。

  眾人各執一竿,坐在船舷邊垂釣。

  水上風平浪靜,河流淌淌而過,魚漂在水面上輕輕晃。

  如此平靜的日常,遠離了腌臢的朝廷,也遠離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風,卻讓眾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李崢倒是覺得很愜意,梁山上的好漢每日打打殺殺,估摸多少都有些心理問題。

  釣魚能磨練心性,改善心理狀況,倒是可以推廣開來。

  李崢和周慶挨著坐,隨口問道:「哥哥初到海上這些日子,可還過得慣?」

  周慶回道:「頭幾個月暈船暈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後來慢慢慣了。」

  「這海上的日子,若是風平浪靜,那便是白天看水,晚上看星,卻比在山裡清靜。」

  「可海王爺喜怒無常,若是發起瘋來,便是有天大的本事,風浪面前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李崢不由心中唏噓,這海賊王也不好當啊。

  當山賊王至少沒海嘯、風暴這等困擾,老天爺還能一發隕石把山頭砸爛?

  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李崢又問:「呂九娘待你不錯,不知船隊中的其他海盜如何?」

  周慶笑著搖頭道:「說不上好,卻是吃穿不缺,船上的人也不敢當面給我臉色。」

  「只是大事上,我難以插手,海盜極講尊卑,我不管事情自然沒有地位。」

  李崢點了點頭,將魚竿往上提了提,卻提了個寂寞。

  這魚餌不太行啊。

  便如周慶的處境一般,雖是船上二把手,卻沒什麼實權。

  自己若指望他控制整個海盜船隊,怕是難有成就,還是要想辦法給他加碼,至少能和那呂九娘勢均力敵。

  李崢換了個餌,又拋下去:「哥哥,你們船隊裡,可有甚麼別處買不到的好東西?」


  周慶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要說寶貝,倒還真有幾樣。」

  「普通一些的,像是倭國的刀劍、黃金、硫磺、水銀;高麗的人參、紙墨、油、松子;遼國的皮毛、番羅、蛤珠、蜜、蠟。」

  周慶看了一眼浪仔,壓低聲線道:「但若提真正的寶物,我家娘子有一艘寶船,專門存放來自各地的奇珍異寶,那船上皆由其心腹把守,連我都只去過三兩次。」

  「據說海盜們還會將寶貝埋在一些無名小島上,只在腦海中記載坐標,作為日後從良的資金。」

  李崢心中微微一盪,有點意思啊,有一種大航海尋寶的感覺了。

  雖說自己對奇珍異寶興趣不大,但海盜的大秘寶就不同了,聽著就帶勁。

  也不知裡面有什麼,惡魔果實?阿茲特克金幣?海水過濾器?

  周慶見李崢微微發愣,心中也踏實了不少。

  他也不是傻子,兩人之間雖有情誼,但畢竟不是什麼生死兄弟。

  之所以和他提起呂九娘的私密寶庫,便是讓李崢多一分貪念,便不會輕易放棄對自己的投資。

  而此時的李崢,卻是盯著水面微微蹙眉。

  這已經是好半天了,怎麼還沒一條魚上鉤?

  莫不是鄭清的法子在梁山泊好用,到了這濟水不管用了?

  正尋思著,鄭清那邊率先起竿,一條大黑魚甩上了甲板,卻是活蹦亂跳,好不漂亮。

  王三娘緊跟著也拉上來一條,也是條肥鯽。

  見兩人把魚丟進木桶,李崢笑著誇了句:「好手段。」

  男子漢大丈夫,見妻子出貨了自有些眼饞,卻也必不可能因此而破防!

  眾所周知,巨物都在後面呢,先贏不算贏,笑到最後才算贏!

  又過了片刻,慕青也起了竿,是一條半尺長的黃魚。

  李崢臉上還掛著笑容,但多少有些僵硬了。

  接下來半個時辰,王三娘、慕青、鄭清、周慶等人輪番上魚,連浪仔都釣了一條。

  魚簍已經是滿滿當當,都換第三個來裝了。

  唯獨李崢的魚漂仿佛釘在水面上,卻是紋絲不動。

  慕青上第三條魚時,瞥了李崢一眼。

  見他臉黑得能擰出水來,便把手裡的魚竿遞過去,柔聲道:「官人,這條太大,小妹拉不上來。」

  李崢精神一振,擼起袖子:「且看我的!」

  接過魚竿,雙手攥緊,用力往上一提。

  魚線瞬間繃得筆直,水裡一個黑影翻了個兒,拍打出一片浪花來。

  李崢喝道:「好傢夥,真夠大的!」

  又加了一把力。

  只聽「嘣」的一聲,魚線從中間斷開,魚竿彈回來,差點抽在他自己臉上。

  李崢攥著剩下半截魚線的魚竿站在原地,無辜地瞪著眼。

  見這一幕,王三娘和慕青實在忍不住,在旁邊笑出了聲。

  周慶等人低下頭,好似甲板上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讓人不得不一直盯著。

  李崢大怒,把魚竿往甲板上一摔:「這魚端的不識抬舉!」

  正在這時,鄭清忽然指著河上游:「哥哥,看那邊。」

  李崢順著她手指望去,只見上游水面上浮著一塊光滑的脊背,遠遠看去像是一條大魚,在湍流中起起伏伏。

  光是露在外面的脊背,便有兩三尺長!

  李崢頓時一驚:「濟水也有靈乎?怎有如此巨物?!」

  背部兩三尺,整體不得和成年人一般大了?莫不是水中魚類成了精怪?

  但他畢竟目力極佳,很快便看清了,那不是什麼大魚,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人半潛在河中央,腦袋死死扎在下面,水流湍急處白浪翻湧,他卻像一塊木頭似的浮著,絲毫不受水流影響。

  只是此人皮膚白皙,遠遠望去精光透亮,像是魚鱗一般。

  周慶納悶道:「此人莫不是死了?」

  「此人身體舒展,絕對是活人。」鄭清搖了搖頭,又贊了一聲,「端的好水性!」


  眾人再看,原來那人手裡攥著漁網一角,網的另一頭連向遠處蘆葦盪里一艘隱沒的漁船。

  整張漁網籠罩了大段河道,不知有多少魚兒撞了上去。

  李崢吸了口氣:「好啊,這豈不是絕戶網?怪不得我釣不到魚!」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這漁民雖然兜走了他的魚,可這水性未免太誇張了。

  從看到他到現在,少說也有半刻鐘了,那人連頭都沒抬起來換過一口氣。

  李崢轉頭問鄭清:「你能做到如此嗎?」

  鄭清搖頭:「若在水泊中,我閉氣潛上半炷香不難,但這濟水水流湍急,底下更是到處暗涌,便是我也做不到這般長時不換氣。」

  李崢點了點頭,心中不由起了愛才之心。

  但他很快皺了皺眉:「只是下網何必如此拼命,將船藏在蘆葦盪中不說,此人卻也似偷偷摸摸一般?」

  眾人皆是搖頭,不知何故。

  正在此時,那人似乎捉夠了魚,頭露出水面來。

  隨即一個轉身,兜著漁網往蘆葦盪那邊游去。

  路過李崢等人時,那人似乎輕咦了一聲,隨即浮在水面喊道:

  「那邊的幾個漢子,好大的膽子,竟敢違反漁禁在此釣魚,莫不怕官府找上門來嗎?」

  李崢聞言微微蹙眉。

  于禁?什麼東西?

  自己又穿越到三國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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