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上儘是老舊的枯黃色，楚南瞧得分明，畫卷縱然時常被人保養，絲綢材料卻也難以讓其歷時百年而不變。
這絲帛畫卷，赫然便是百年前，他自倚天劍中取出，由黃蓉親手所繪，最後留給周芷若的畫像。
「這上面的人，是我的父親！自我幼時，我的母親、姨娘、姑姑都會看著這畫像發呆。」
東方不敗向著楚南解釋著畫像的情況，楚南沉吟著，沒有解釋。
畫上的人當然是他，卻也不是他，至少，周芷若和小昭是知道畫上的人是黃楚南的。
但縱然如此，聽東方不敗的意思，在他上一世死後，周芷若等人卻是將畫上的人視作他。
在楚南看著東方不敗的時候，東方不敗也在盯著他，似乎想要看清他面上的表情變化。
東方不敗自己清楚，她的話並非真實，這畫常被幾人拿出來瞧是真的，但畫上的人並非是她的父親。
她很清楚，畫上的人是約兩百餘年前的另一個人，無論姑姑還是昭姨都不會讓她認另一個人作父親。
畫上的人，只是和她的父親長得很像，就像眼前的楚南一樣。
同樣的樣貌，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內家拳天才……
曾經的她，和她的姑姑、姨娘一般，只以為這是個巧合，但在今日，發現楚南已然踏入見神境界後，她的腦海中卻多了另一個想法。
一個便連她都以為自己瘋了的想法。
將心中的念頭壓下，東方不敗沒能從楚南的臉上看出什麼情緒，就算要驗證她這個想法，也需要時間。
她總不能像她姑姑追尋破碎虛空一樣，去追尋一個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本來的她，只是想要見一見這個武當劍首的成色罷了。
如今突然冒出的念頭，更多還是無法接受，這世上會有人比她、比她的父親更加天才。
「你想要見一見我的父親嗎？」
東方不敗死死盯著楚南的面容，卻見到楚南的臉上有些驚疑和詫異。
「什麼意思？」
楚南不解，他……要見他自己？
楚南感覺有幾分荒誕，卻從東方不敗的神情中看到了認真的神情，就仿佛他當真能見到自己一般。
楚南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他很想弄清，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跟我來！」
……
楚南跟著東方不敗一路，走到了黑木崖，一間小木屋中，木屋之內空空蕩蕩，只有兩塊神情不一的石像，一塊積年不化的寒冰。
石像是他，寒冰……亦是他。
兩塊石像神情不一，面貌卻與他一般無二，楚南只是打量了一眼，便知道了由來。
當年為他塑像的，除卻華山還有崆峒，而據崆峒派所言，他們也曾被八十多年前的魔頭搶走了祖師石像。
如今看來，便是這兩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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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楚南感到驚異的，是那一塊寒冰，寒冰之中，有人盤膝而坐，模樣栩栩如生。
寒冰之上散發出來的寒氣也讓楚南莫名打了個寒顫，體內的寒氣似是在這一時間都有所震顫。
他上一世的屍體！
楚南萬萬沒想到，上一世的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接觸到自己的屍體，更沒想到自己的屍體會保存下來。
積年不化的寒冰……
楚南能感知到，寒冰之內，寒氣的源頭早已消失，但縱然只剩下一點殘餘，也足夠這屍體時刻散發寒意，寒冰百年不化。
「這就是我的父親！若非知道，我的父親於我外沒有其他子嗣，我真以為你會是我的子侄。」
東方不敗盯著楚南，要將他的神情變化納入眼中。
楚南自然感知到了視線，卻也只是默然。
「你帶我來，究竟是為了……」
楚南正要開口詢問，恰在這時，這片小屋所在之地多了另一道氣息，是自一條密道中突然鑽出來的。
楚南清晰地瞧見了東方不敗的眉頭微微皺起。
而後，楚南便感知到那一道氣息的靠近。
「教主！你終於回來了！」
還未等楚南見到人，靠近的人便先開了口，自門外呼喊一聲，而後推開了門。
楚南瞧見那人模樣，微微一驚，只見那人粉面淡妝，頗有幾分陰柔，模樣扭捏，眉目間卻與他有七分相似。
這……分明是另一個「活」著的他！
想到這裡，楚南轉頭看向東方不敗，只見東方不敗一巴掌便將來人扇飛。
「楊蓮亭！我說過許多次了！你不要頂著這張臉做這般婆婆媽媽的姿態。」
楊蓮亭？！
楚南心中升起一股驚異，對來人的身份已然詫異之極。
他印象里的楊蓮亭應是虎背熊腰，大漢模樣，頗有男兒氣概。
只是想到這個世界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那楊蓮亭盯著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似乎也說得通。
「是！教主！」
楊蓮亭自地上爬起，低著腦袋，不敢抬頭，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怨恨。
又一個！
這是教主挑選出來的又一個替代品！
在東方不敗身邊待了不少年的楊蓮亭很清楚，他只是一個替代品，是木屋中，冰雕里那人的替代品。
這些年，他並非是第一個替代品，只是在他出現後，他前面的替代品便被東方不敗放棄了。
如今……
只是看到林中木屋那少年的第一眼，楊蓮亭便知道，他或許也快要被放棄了。
太像了！
讓他甚至懷疑是冰雕中那人活了過來。
「滾！」東方不敗揮了揮手，也沒搭理楊蓮亭。
「是！」楊蓮亭仍低著腦袋，怕自己的情緒被人看出。
待楊蓮亭離開，楚南方才聽見東方不敗嗤笑一聲。
「蠢貨！總是以為只要自己藏得好些，便不會被我發現他的念頭。殊不知他那點情緒，在我面前便如黑夜燭火一般顯眼。」
楚南沒有開口，作為見神武者，他自然也察覺到了楊蓮亭的情緒變化，那樣濃郁的負面情緒，即使沒有抬頭，在他眼中，也與沒有遮掩一般明顯。
「若不是那張臉，我又豈會讓他替我管日月神教那些爛事？可惜，終歸是個徒有其表的傢伙，也只有面對日月神教那些傢伙，才能狐假虎威，有兩分威儀。」
也只有楊蓮亭狐假虎威的時候，東方不敗才能從其身上，幻想兩分她父親的威儀。
不過……
如今，楊蓮亭的作用，似是沒有了。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看向楚南，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現在，你可清楚，我帶你來的目的？」
嘶！
楚南下意識後退一步，臉上的神情再也維持不住。
他的女兒……似乎有些長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