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陸知嫻指了指自己,「你是去有正事嗎?我去了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宋阮握住她的手,本想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但轉念一想,要是先給了她希望,萬一到時候事情不是想的那樣,反而徒增失望。
所以乾脆先不和她說了,「我帶糯寶去看一個長輩,你和我一起去,也可以一起幫著照顧糯寶。」
「行,可以,能幫上你就行。」
陸知嫻痛快答應。
她現在孤身一人,能和宋阮一起,她心存感激。
敲定後,宋阮就回了屋睡覺。
過了幾天,她把行程都安排好,準備好了行李,帶著糯寶和知姨一起上了去海市的飛機。
一上飛機,糯寶就精神頭十足,瞪著大眼睛,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睡。
宋阮覺得讓知姨一起來是對的,兩人輪流看著糯寶,不至於太累。
幾個小時後,飛機在海市機場降落。
宋阮抱著糯寶往機場外走,沒一會兒就看到陸老先生站在不遠處,朝她們揮手。
等她走近,陸安宏笑容滿面,目光全落在糯寶身上。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伸出手就要抱糯寶,「來,爺爺抱抱。」
糯寶看了看他,過了一會兒,緩緩抬起手臂,朝著他伸去。
陸安宏笑得合不攏嘴,抱著糯寶,「這孩子可真可愛,我太喜歡了,小阮,你這次可真得多待幾天。」
「行。」
宋阮笑著說,還拿目光打量陸知嫻和陸老先生。
兩個人要說像談不上太像,但也不能說是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
幾人上了車,陸安宏的司機開車往陸宅。
到了陸宅,陸安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糯寶的身上,先是拿出了一個盒子,交到宋阮的手上。
「這是我給糯寶準備的見面禮,他還小,你先替他收著。」
宋阮拿著盒子,感覺像砸在手上,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非常重。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金塊,大小比雞蛋小一點。
她慌忙合上盒子,將盒子推回去,「師父,這……」
陸安宏板起臉,「我把糯寶當親孫子看,這禮物我還覺得輕了,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生氣了。」
宋阮不再說什麼,她收下禮物,「那我替糯寶謝謝你了。」
她打開盒子讓糯寶看了下,「糯寶快看,這是爺爺送你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糯寶張手就要去抓,卻因為金塊太重,根本拿不起來。
陸安宏臉上的笑就沒收起過,他摸著鬍鬚,「下次我給糯寶準備個能抓住的,拿在手裡玩。」
他把司機叫來,在司機耳邊吩咐幾句,「去買點小孩子喜歡的玩具,多買點,回來報銷。」
司機應了一聲,轉頭開車出去了。
陸安宏抱著糯寶,等糯寶吃完了飯,終於開始睡午覺。
陸安宏的目光也終於從他的身上移開。
等宋阮和陸知嫻坐在沙發上,他抬眼看向陸知嫻。
這一眼讓他瞳孔一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剛才他就以為,這個女人不過是宋阮帶來的保姆。
可現在一看,這個女人眉眼竟然和自己老伴年輕的時候有八九分像。
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自己的二女兒,也是那種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
只是這女人眼角的皺紋,恐怕快趕上自己的年紀了,和自己的女兒年齡對不上。
一瞬間,腦海中浮現太多的念頭。
宋阮看著他發愣,心中覺得有戲。
她轉頭和陸知嫻說了些話,讓她去照看小糯寶。
等人離開,她問陸安宏,「師父,您覺得剛才的人,像不像您的女兒?」
陸安宏神情凝重,「確實像,可惜……」
宋阮蹙眉,「我覺得您和她的眉眼很像,您覺得呢?」
又或許知姨是更像母親。
「我能看下師母的照片嗎?」
只有親眼看到才能確定。
「可以。」
陸安宏起身,到臥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
他把相冊交到宋阮的手上,聲音充滿了滄桑。
「這裡面是我和老伴這些年的照片,從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就有,一直到我們結婚,生下孩子,還有兩個女兒的照片,從小到大。」
他說著黯然傷神起來,「只可惜,到頭來還是我一個人孤獨到老。」
對於找女兒這件事,他已經看淡了。
人生哪裡有圓滿的,只要他的女兒活得好他就知足了。
至於找到,他已經不抱希望。
宋阮拿過相冊,翻開開始看了起來。
最先看到的是一張知性的臉,那是陸老先生的妻子。
她的頭髮到胸前,眉眼和陸知嫻有八九分相似。
最相似的是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質,那種從容端莊,無法替代的東西。
宋阮心中仿佛有了底,一塊大石頭快要落地。
她繼續翻看,隨著時間的推移,師母的臉逐漸帶上歲月的痕跡。
也和現在的陸知嫻越來越像,也可以說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臉。
她握著相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越往後看,她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師母生了兩個女兒,可以看得出來,那個時候的師父和師父非常恩愛,也非常愛這兩個女兒。
兩個女兒從上幼兒園,留下合照,初中,高中,上大學,大學畢業。
這種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的感覺一定很幸福吧。
接著相冊就沒了,宋阮知道,這時候應該是陸老兩個女兒失蹤了吧。
看著的相冊的邊角,能看出來,這些照片被摸過許多遍。
陸老一定經常抱著這本相冊看吧。
他獨自將思念藏在心底,表面卻裝做堅強的樣子。
宋阮的心忽然變得柔軟,喉頭一陣哽咽。
她合上相冊,將厚重的相冊放到桌上,對著陸安宏鄭重地說道。
「師父,您有沒有想過,您的二女兒就是剛才的知姨?」
陸安宏心情看起來十分沉重,隔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第一眼也覺得像,可是……她的年齡似乎對不上。」
「師父,知姨她,這些年一直留在竹溪村,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宋阮的眼淚掉了下來,眼眶也紅了。
「她叫,陸知嫻。」